一中会议室里。
空气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是在给众人的心脏倒计时。
赵校长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屏幕上，代表毕业大考统计系统的进度条正在缓慢爬行。
“怎么还没出来？”
“市里的技术人员到底在干什么？”
赵校长焦躁地扯了扯领带，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次大考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邪教入侵，差点连考场都给掀了。
要是成绩再出点差错，他这个校长的位置怕是要坐到头了。
周立德坐在一旁，端着保温杯，脸色看起来异常平静。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那握着杯子的手，其实在微微发抖。
“老周啊，你倒是挺沉得住气。”
赵校长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也有几分烦躁。
“校长，慌也没用。”
“孩子们能平安出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周立德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其实，他心里早就掀起了惊天巨浪。
大考秘境最后那一股恐怖的毁灭法则，旁人感觉不到。
他这个退役的下位神，还能感觉不到吗？
那绝对是沈岁安那小子搞出来的动静！
会议室的角落里，顾轻舟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看似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气压，却压得整间会议室的空气异常沉重。
“嗡——”
突然，大屏幕发出一声清脆的轰鸣。
红色的警告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翠绿。
“出来了！市里的数据终于同步过来了！”
信息老师惊呼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赵校长猛地直起身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快！把我们一中的成绩单拉出来！”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开始飞速滚动。
排在最上面的，是用耀眼的金色字体标注的前十名。
信息老师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整个人却突然像石化了一样。
“怎么了？卡住了？”
“快点放出来啊！”
赵校长急得直拍桌子。
信息老师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校、校长……您自己看吧。”
大屏幕光芒一闪，一中，不，是整个临海市的前十名名单终于定格。
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红得发亮，刺得人眼睛生疼。
【第一名：沈岁安。】
【神域天赋：繁育之乡（c级）。】
【大考总积分：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分。】
赵校长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熬夜产生了幻觉。
“这……这数据是不是被邪教的病毒篡改了？”
赵校长转过头，死死盯着信息老师。
“市里的技术人员是干什么吃的？”
“九十九万分？”
“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要知道，往年的全市状元，撑死了也就一万多分。
这九十九万分，直接把大考系统的积分上限都给顶满了！
“校，校长，我核对过三遍了。”
“数据链非常完整，没有任何篡改痕迹。”
信息老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打飘。
“而且，这还是大考系统扣除了多余积分后的最终呈现。”
“如果加上他击杀魔物溢出的神力值，这个分数还要翻倍。”
赵校长一把夺过鼠标，飞快地点开了沈岁安的积分明细。
他倒要看看，这九十九万分到底是怎么凑出来的。
然而，当他看到详细的击杀报告和系统评语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要停跳了。
【击杀记录：西部荒原精英魔兽一万四千只，领主级魔兽三千只。】
【特殊击杀：深红邪教核心祭坛守护者、主神级堕落天使投影。】
【系统评语：该考生以一己之力，肃清了整个考场西部。】
【并强行阻断了深渊降临仪式，拯救了全市考生的神魂。】
【联邦神殿特授：救世主荣誉积分，五十万分。】
赵校长手里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一个c级繁育……把全市魔兽包括邪教主神，全都杀了？”
赵校长的声音尖锐得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他拿什么杀？”
“用兔子去咬吗？”
“还是用灵泉水把堕落天使淹死？”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了。
在这个唯天赋论的世界里，c级繁育就是最底层的辅助。
连给战斗系提鞋都不配。
可现在，这个最底层的配种师，单枪匹马把邪教的主神投影给扬了？
一旁的周立德看着大屏幕，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默默地放下保温杯，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啪嗒。”
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周立德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
“老周，你哭什么？”
赵校长转过头，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周立德抽了抽鼻子，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
“校长，您不懂，您根本不懂这孩子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周立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极度凄凉，又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自豪。
“岁安这孩子，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无依无靠。”
“他觉醒了c级天赋，不仅没有自暴自弃。”
“反而默默承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和白眼。”
“他为了不让学校为难，为了不给联邦增添负担。”
“甚至故意自贬，说自己只想考个大专，以后开个宠物店混日子。”
“这是何等高尚的品德！”
“这是何等豁达的胸怀！”
周立德越说越激动，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不是不能考满分，他是想把机会留给别人啊！”
“如果不是这次邪教入侵，危及到了全校同学的生命安全。”
“他恐怕还要继续隐瞒下去！”
“校长，我都说了，岁安这孩子是在为校争光。”
“他，是真正的隐士！”
赵校长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听傻了。
“隐……隐士？”
赵校长感觉大脑有些不够用。
“他之前跟我说，他连高考试炼的干粮都买不起。”
“我还特批给他申请了低保补助！”
“他要是真正的隐士，他怎么连学校的保送名额都不要，非说自己要考大专？”
周立德一拍桌子，义正言辞地反驳：
“这就是高人风范！”
“大隐隐于市，真正的大师，往往都伪装成最平凡的普通人！”
“他领低保，那是为了体验凡人的生活，磨炼神道心境！”
“校长，你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一个拥有至尊之资的天才。”
“你这是在侮辱他！”
赵校长被周立德这一套一套的词整得哑口无言。
他甚至觉得周立德说得很有道理。
自己之前确实太功利了。
“可……可是……”
赵校长看着屏幕上的九十九万分，还是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来。
“那可是主神级的堕落天使投影啊。”
“就算是我这个中位神，进去了也是个死。”
“他一个半神，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对方消灭的？”
“难道他神域里那只兔子，真的能把神明给吃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顾轻舟，终于在此时睁开了双眼。
两道实质般的金色光芒从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屏幕前。
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的能量波动图上轻轻一点。
“这不是兔子不兔子的力量。”
顾轻舟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赵校长和周立德同时闭上嘴，恭敬地看着这位来自第一神大的大佬。
“这股残留的能量波动，虽然被极力掩饰过。”
“但本源异常高古。”
顾轻舟盯着能量残留图上那一抹淡淡的灰色轨迹。
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是生命与死亡交织的规则。”
“是枯荣，也是终焉。”
“那个小家伙的神域里，绝对孕育出了某种不得了的太古至宝。”
“他的c级繁育天赋，只是他用来掩盖自身本源神职的幌子。”
听到顾轻舟的话，赵校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老，您的意思是……他的天赋其实比S级还要高？”
顾轻舟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S级？”
“在那种古老而纯粹的毁灭力量面前，S级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整个联邦，已经有整整三百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本源神职的觉醒者了。”
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这次大考，如果不是他出手。”
“临海市的这几万名考生，现在已经成了没有灵魂的干尸。”
“他不仅救了所有人，还顺手帮联邦神殿清理了一个潜在的巨大隐患。”
顾轻舟猛地一拍桌子。
“嘭！”
坚固的玄武岩会议桌，硬生生被他拍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缝。
赵校长吓得缩了缩脖子。
周立德则是精神一振，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赵校长，后面的面试和复试，沈岁安不用参加了。”
顾轻舟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顾老，这……这不合规矩吧？”
赵校长有些犹豫。
“大考虽然结束了，但按照联邦宪章。”
“特招生还是需要经过神殿的背景审查，以及第二轮神域测试……”
顾轻舟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规矩？”
“老夫手里拿的是联邦神殿的特赦令。”
“老夫代表的是第一神大的最高意志！”
“老夫现在就要动用联邦特权，特招沈岁安进入第一神大。”
“并且给予他最高规格的‘神子级’培养资源！”
顾轻舟转过头，死死盯着周立德，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周立德按捺住狂喜，挺直了腰板。
顾轻舟沉声吩咐道：
“老周，你现在就去把这小子给我带过来。”
“就说老夫在校长室等他！”
“另外，告诉他。”
“只要他点头。”
“学校那套闲置了百年的神子别墅，今天就是他的了！”
周立德大喜过望，立刻敬了个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眼看周立德就要往外走，顾轻舟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急忙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等一下，老周，你态度温和点。”
“千万别吓着这尊小祖宗。”
“要是他嫌帝都太远不想去，你就跟他说。”
“第一神大的食堂，每天无限量供应太古灵兽肉，管饱！”
周立德脚下一个踉跄，哭笑不得地转过身去。
赵校长站在原地，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彻底傻了眼。
他张了张嘴，有些迷茫地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红得发亮的名字。
“这……这真的只是一个c级天赋的待遇吗？”
赵校长的呢喃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顾轻舟拂了拂袖子，转头看着窗外的晴空，大声笑道：
“大智若愚，大隐若凡，老周，快去，别让别的高校把这宝贝给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