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横飞。
实木门板被一股蛮力从中踹裂,锋利的木茬子直接崩到了张海渊的脚背上。
“啊!”
白月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本能地往后瑟缩,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门框处,站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他穿着沾满水泥灰的迷彩服,安全帽斜扣在脑袋上,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公牛。
最要命的是,他手里倒提着一把半尺长的杀猪刀。
刀刃上锈迹斑斑,还沾着油腻的肉沫。
“里面那个姓张的庸医!给老子滚出来偿命!”
汉子一声暴喝,震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都闪了两下。
这就是刚刚死在手术台上的贯穿伤患者家属——包工头王大奎。
张海渊吓得连连后退,后腰直接撞在了办公桌沿上。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医院!”
他强撑着打摆子的双腿,摆出副主任的架子。
“你弟弟的手术是个意外!主刀的实习生已经被我们停职了!你拿刀闹事是要坐牢的!”
“放你娘的狗臭屁!”
王大奎几步跨进门,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待客茶几。
玻璃台面碎了一地,稀里哗啦作响。
“老子在工地上当了十年包工头,什么工伤没见过?”
王大奎把杀猪刀“砰”地一声砍在实木办公桌上,入木三分。
“那根钢筋明明避开了心口,推出来的时候那个姓钱的小伙子就在旁边举着钩子,老子在走廊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把拔出杀猪刀,刀尖直指张海渊的鼻子。
“那个小伙子吓得裤腿都在抖,你现在告诉我是他开的刀?你当老子是瞎子还是傻子?!”
张海渊脸色煞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糙的农民工,居然懂点解剖常识,还把走廊里的细节看得这么清楚。
“那是……那是因为他在手术台上慌了神……”
张海渊还在结巴着狡辩,眼神却四下乱瞟,想找机会往门外跑。
王大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汉子一伸粗壮的胳膊,像抓小鸡仔一样,死死揪住了张海渊稀疏的头发。
“想跑?拿我兄弟的命顶包,你个黑心肠的畜生!”
王大奎抡起手臂,按着张海渊的脑袋,冲着坚硬的实木桌面狠狠撞了下去。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办公室里炸开。
张海渊的鼻梁骨瞬间塌陷,鼻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飙了出来,溅在那些伪造的报告单上。
“救命!杀人啦!”
躲在一旁的白月彻底崩溃了。
看着满脸是血的张海渊,她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宽大的办公桌底下。
脚上的名牌高跟鞋甩飞了一只,盘好的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婆子。
她死死抱住桌腿,浑身抖得像个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打了!王大哥,有话好说!医院赔钱!”
张海渊双手拼命扒拉着王大奎的胳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赔你妈!”
王大奎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飞了张海渊的两颗后槽牙。
他单手攥着张海渊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把人往走廊里拖。
走廊里的医生护士看到这一幕,吓得扔下手里的病历本四散奔逃。
“保安!快叫保安啊!”有小护士躲在分诊台后面尖叫。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保安队长赵铁柱带着四个手下,拎着防暴棍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厅。
“把刀放下!不许伤人!”
赵铁柱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黑色胶棍。
但他看清王大奎手里那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时,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
赵铁柱是个退伍老兵,平时遇到医闹从来没怂过。
可今天情况不一样。
对面那汉子双眼充血,脸部肌肉都在抽搐,这显然是已经杀红了眼,随时准备同归于尽。
而且,赵铁柱心里门儿清,这科室里除了陆峥,其他人没少干缺德事。
“都给老子滚远点!”
王大奎猛地挥舞了一下杀猪刀。
刀锋擦着最前面一个年轻保安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阴冷的劲风。
四个小保安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圈。
“今天谁敢拦我,老子连他一块儿剁了去给我弟陪葬!”
王大奎的怒吼声在整个外科大厅回荡。
赵铁柱握着警棍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敢硬拼,只能试图用话术稳住对方:“大兄弟,你冷静点!你杀了他也活不过来,你还得搭上一条命!”
“老子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王大奎转过头,一脚狠狠踩在张海渊的胸口上。
张海渊疼得眼珠子直翻白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嘴里吐出血沫子。
冰冷的刀刃,缓缓贴上了张海渊肥胖的脖颈。
锋利的刀口压着皮肤,瞬间渗出一条刺目的红线。
张海渊感受到脖子上的剧痛和凉意,裤裆一热,直接失禁了。
尿液顺着西裤裤腿流到了大厅的地板上。
“张主任,我再问最后一遍。”
王大奎把刀架在张海渊脖子上,红着眼咆哮。
“今天不把那个真正做手术切死我弟的贱女人交出来,老子一刀剁了你!”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张海渊急促的抽气声。
而此时,视线穿过混乱的大厅,回到那间昏暗的主任办公室里。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下。
白月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听到外面王大奎要找“切死他弟的贱女人”,她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她昂贵的职业裙往下流,滴落在地毯上。
她躲在桌子底下,吓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