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翻开古卷第一页。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撕裂了江州市阴沉的天空。
这不是一辆救护车的动静。
而是整整一个特勤车队拉响的最高级别警报。
江州环城高速路口。
暴雨如注,雨刷器疯狂摆动。
三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像三头狂暴的钢铁野兽,蛮横地撞开收费站的升降杆。
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胶味。
中间那辆重型防弹车的后座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满头银发、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死死捂着左胸,脸色已经憋成了骇人的紫青色。
他叫沈长山。
京城退役的顶级大人物。
在那个圈子里,这位爷跺一跺脚,整个龙国都要跟着地震。
“快!再快点!油门踩到底!”
坐在副驾驶的楚云飞双眼赤红,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他是沈长山的贴身警卫员,退役的特种尖兵。
平时哪怕泰山崩于前都不皱一下眉头的硬汉,此刻握着对讲机的手却在剧烈发抖。
“沈老,您撑住!马上就到江州最好的医院了!”
后座的随行军医满头大汗,手里拿着除颤仪的电击板,却根本不敢下手。
“楚队!首长不仅是大面积心梗,还并发了罕见的冠脉夹层!”
军医声音里带着哭腔,双手沾满了冷汗。
“常规急救根本没用,如果强行除颤,主动脉会瞬间爆裂的!”
沈长山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
老人的瞳孔已经开始出现涣散的迹象,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砰!”
楚云飞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一枪托砸碎了车窗玻璃。
“给江州第一附属医院打电话!”
冷雨夹杂着狂风灌进车厢,楚云飞的声音比冰还冷。
“让他们的院长五分钟内滚到大门口接驾!耽误一秒,老子毙了他们!”
同一时间,江州一院家属楼。
孙院长正躺在软乎乎的席梦思上,做着明年高升的春秋大梦。
“叮铃铃——”
床头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像催命的厉鬼一样炸响。
孙院长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连滚带爬地抓起听筒。
“大半夜的号什么丧……”
刚想骂娘,听筒里传出市委一号领导颤抖的怒吼。
“老孙!马上把你们医院所有科室的主任全叫起来!立刻去大门口!”
孙院长愣住了,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领导,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别问!问就是掉脑袋的事!”
市里领导在那头急得直拍桌子,连茶杯打碎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京城来的沈老在高速上突发恶疾,车队直奔你们一院去了!”
“我告诉你孙德才,人要是救不回来,你我明天就一起去江里喂鱼!”
电话“啪”地挂断了,只剩下盲音。
孙院长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挨了一记闷棍。
京城?
沈老?!
那可是经常出现在内参新闻里的定海神针啊!
孙院长连裤子都穿反了,趿拉着一只皮鞋,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
他一边在雨里狂奔,一边对着手机歇斯底里地吼叫。
“快!通知急诊科、心胸外科、神外!”
“所有副主任以上的专家,全部到大门口集合!”
他在电话里嗓子都喊劈了。
“启动全院一级红色警报!谁敢迟到一分钟,老子直接扒了他的皮!”
整个江州一院,瞬间像被炸开的马蜂窝。
无数医生护士从值班室、休息室冲出来,走廊里全是一片慌乱的脚步声。
孙院长跑下楼,冲到一楼急诊大厅,正好看见外科副主任张海渊。
张海渊鼻梁骨刚被病人家属打断,鼻子里塞着两团带血的棉花,正坐在大厅长椅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老张!别嚎了!”
孙院长冲过去,一把揪住张海渊的领子。
“快去抢救室备台!出天大的事了!”
张海渊捂着鼻子,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问出口。
“吱——!”
三辆黑色越野车一个神龙摆尾,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在急诊通道门口。
车门齐刷刷弹开。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荷枪实弹的保镖瞬间冲下车,直接接管了整个大门。
急诊科的保安刚想上去盘问,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了回去。
张海渊吓得一哆嗦,还以为是警察来抓他背锅的事,腿都软了。
楚云飞一脚踹开急诊大门,抱着昏迷不醒的沈长山大步冲进来。
“医生!推床过来!”
楚云飞的吼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浓烈的铁血杀气。
孙院长气喘吁吁地迎上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楚云飞怀里那个双目紧闭的老人。
虽然因为缺氧导致脸庞扭曲,但那不怒自威的轮廓,孙院长在内部资料上见过无数次。
真的是那位爷!
他居然真的落到了江州一院的手里!
“吧嗒。”
孙院长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板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白衬衫,贴在肥胖的后背上。
江州这小地方,怎么会迎来这尊大佛?
而且还是在这尊佛快要圆寂的时候!
这哪是送病人,这分明是送了一颗定时核弹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心胸外科的老专家何建国最先反应过来,推着平车冲了上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沈长山挪到平车上。
“快!连上心电监护!推一号抢救室!”
何建国一边跟着车跑,一边看了一眼沈长山的脸色,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颈静脉怒张,嘴唇紫绀。
手腕上的脉搏,微弱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细线。
“这是大面积心梗合并主动脉夹层啊!”
何建国惊呼出声,脸色比纸还白。
“这种重症,就算是京城的设备都不一定敢动刀!”
抢救室的大门轰然关上。
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起,像一只滴血的眼睛。
门外,走廊里死寂一片。
十几个黑衣保镖像标枪一样站成两排,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孙院长扶着墙,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走向楚云飞。
“首长……您先别急,我们一定尽全力……”
话还没说完。
一只带着粗茧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
楚云飞一把揪住孙院长的领带,硬生生把这个一百六十斤的胖子提得双脚离地。
领带死死勒紧了脖子。
孙院长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扒拉,却根本撼动不了楚云飞分毫。
楚云飞死死盯着孙院长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纯粹杀意。
“楚……楚队长……您冷静……”
孙院长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我很冷静。”
楚云飞一把揪住孙院长的领带,声音如西伯利亚寒冰:“半小时内,如果沈老的心跳停了,我要你们整个江州一院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