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林晚秋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扣好,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陆峥正坐在专属的工位上。
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正准备吹一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啪!”
一只带着细汗的冰凉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峥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在桌面上。
他皱着眉头抬起眼皮。
眼前站着的,正是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林家千金、海归女博士。
只是此刻,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布满了焦急,眼眶甚至隐隐发红。
“跟我走!”
林晚秋平时那副冰山架子早就扔到了九霄云外。
她拽着陆峥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迫。
“内科遇到大麻烦了!患者突发呼吸衰竭,什么药都打不进去!”
陆峥放下茶杯,连病历都没问。
他只看了一眼林晚秋的眼神,就知道那边已经到了生死悬于一线的绝境。
没有废话,他反手挣脱林晚秋的手,大步流星地朝内科抢救室走去。
“砰!”
内科重症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里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男护工正死死压着一个疯狂抽搐的青年,监护仪的报警声响成一片。
内科主任老赵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听到动静,他猛地回过头。
看见林晚秋带了个连白大褂都没穿整齐的年轻人进来,老赵愣住了。
“林博士,你不是去请省里的神经科专家了吗?”
老赵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大声质问。
“这小子是谁?现在可没闲工夫带实习生观摩!”
“他是陆峥,急诊科的!”
林晚秋气喘吁吁地解释,直接把陆峥推到了病床前。
听到“陆峥”两个字,周围几个老专家的脸色瞬间变了。
心血管的副主任老李当场就气笑了。
“搞什么名堂!一个急诊科的规培生?”
老李指着病床上快要咽气的青年,唾沫横飞。
“林晚秋,你是不是急糊涂了!咱们现在面对的是全身性的血液变异感染!”
“这是复杂的内科疑难杂症,不是在急诊大厅里缝两块头皮!”
血液科的老王也跟着直摇头,满脸的不屑。
“几万块钱一支的进口免疫球蛋白打进去,连个水花都没冒。”
他斜眼睨着陆峥。
“他一个拿手术刀做苦力的,懂个屁的内科感染学!”
面对这帮老头子的阴阳怪气,陆峥根本没搭理。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堆在推车上的昂贵ct片子。
径直走到病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工。
“我要是不懂,这小伙子五分钟后就得盖白布了。”
陆峥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老赵被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刚想破口大骂,却见陆峥已经动了手。
陆峥伸出两根手指,动作粗暴且精准地翻开了青年的眼皮。
没有手电筒,就借着抢救室的顶灯。
原本应该是纯白的巩膜处,此刻布满了一张张暗红色的网状血丝。
像是一张诡异而妖艳的蜘蛛网,死死缠住了眼球。
紧接着,陆峥俯下身。
他把脸凑到青年枕边的那滩刚刚吐出的秽物前。
鼻翼微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疯了!那呕吐物可能有烈性传染源!”
老李吓得连连后退,看怪物一样看着陆峥。
在现代医院,哪个医生不戴着双层口罩查体?这种直接凑上去闻的,简直是原始社会的巫医!
陆峥直起腰,拿起床尾的免洗凝胶搓了搓手。
一股浓烈的土腥气,夹杂着水草腐烂的恶臭,已经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转过头,看向林晚秋。
“他最近一个月,是不是去过东南亚的热带雨林?”
林晚秋猛地瞪大眼睛。
她迅速翻开手里的病历扉页,手指在上面飞快划过。
“对!家属登记上写了,他三周前刚从缅甸徒步越野回来!”
此话一出,几个老专家面面相觑。
脸上的嘲讽瞬间收敛了几分。
就看了一眼眼睛,闻了一下呕吐物,居然连病人的旅游史都猜出来了?
“算你小子蒙对了病史。”
老赵梗着脖子,依然不肯低头。
“但这又说明什么?缅甸那边的未知病毒多如牛毛,就算知道去过,我们现在也拿不出特效药!”
“说明你们南辕北辙,差点亲手治死了人。”
陆峥毫不留情地扯下这群专家的遮羞布。
他指着青年皮下那些疯狂游走、令人头皮发麻的青紫色突起。
“这不是病毒,也不是什么神经毒素。”
“这是南亚水蛭的一种罕见变种。活的寄生虫。”
抢救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活虫子?
“水蛭的幼卵藏在雨林的不洁水源里,被他直接喝进了肚子里。”
陆峥冷冷地扫过老赵等人。
“卵在血管和淋巴管里孵化,现在这些突起,就是它们在皮下爬行!”
老王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结结巴巴地反驳。
“不、不可能!如果是寄生虫,为什么白细胞会飙升那么多?抗生素为什么压不住?”
“因为你们给他打广谱抗生素,不仅杀不死这种大型成虫,反而破坏了他体内的免疫平衡。”
陆峥扯了扯嘴角,嗤笑出声。
“至于你们打的那几万块钱的进口免疫球蛋白……”
“那简直是给这帮吸血虫喂了一顿满汉全席!”
陆峥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专家们的肺管子。
“大补!所以它们才疯狂繁殖,堵塞了气道,导致患者呼吸衰竭!”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内科专家组的脸上。
老赵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一派胡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指着陆峥的鼻子大骂。
“活虫子在血管里爬?你当这是拍科幻电影吗!我干了三十年临床,从来没听过这种歪理!”
陆峥根本不跟他们争辩。
事实胜于雄辩。
床上的青年脸色已经发青,时间根本等不起。
他一把抓过护士站台上的处方笺。
拿起圆珠笔,刷刷两下,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个药名。
“嘶啦。”
陆峥扯下处方,递给旁边已经看傻眼的小护士。
“去急诊药房,拿十片这个药。”
陆峥语气不容置疑。
“碾碎了兑温水,顺着胃管给他打进去。立刻!”
老赵仗着距离近,一把将处方笺从护士手里抢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狂妄到没边的规培生,能开出什么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
视线落在薄薄的纸片上。
老赵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
内科主任看着药单嗤笑出声:“两块钱的肠虫清?陆医生,你以为这是在村口治蛔虫吗?要是这药能治好,我把这化验单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