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整。
急诊科大厅外,那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在冷风中彻底凌乱了。
谁能想到,这位连京城大佬都能救活的神医,居然真的卡着点打卡下班?
连个后脑勺都没给镜头留。
只剩下一串“滴,打卡成功”的电子提示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时间一晃,到了深夜两点。
今晚是陆峥在急诊科的第一个大夜班。
走廊里的灯光调暗了,白天的喧嚣像被抽干了一样,整层楼透着一股阴冷的寂静。
急诊值班室里。
一盏老旧的护眼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陆峥坐在硬邦邦的木板椅上,手里拿着一根记号笔。
他正对着一本枯燥的病理学杂志,脑子里却在默默推演着《鬼门十三针》的真气走向。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弹跳声。
紧接着,值班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味,瞬间冲散了屋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陆峥眉头一皱。
他连头都没抬,视线依旧停留在杂志的纸页上。
“急诊挂号去外面大厅,这里不接诊。”
门缝被一点点推大。
来人没有退出去,反而闪身挤了进来,还顺手把门反锁上了。
“咔嚓”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峥,是我。”
一道甜腻中带着几分哽咽的女声,在昏暗的屋子里响起。
陆峥翻书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皮。
站在门背后的,正是那个昨天在门诊大厅被孙院长一巴掌扇飞的女人。
白月。
她今天没穿那条沾了泥的香奈儿,而是换上了一件贴身的短款白大褂。
原本肿成猪头的半边脸,被厚厚的粉底和遮瑕膏勉强盖住了。
只是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走投无路的仓皇。
张海渊被纪委带走后,外科彻底变了天。
孙院长亲自牵头查账,整个科室风声鹤唳。
白月这个靠关系上位的“假骨干”,瞬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私立医院那边的offer还没正式敲定,她心里虚得厉害。
她必须得给自己找个备用靠山。
而放眼整个江州一院,现在最粗的大腿,就是眼前这个被她一脚踹开的“前未婚夫”。
陆峥看着她这副做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我记得我跟保安科交代过,狗和白月不得入内。”
他把手里的记号笔往桌上一扔。
“滚出去。”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刮在白月的脸上。
她身子晃了晃,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陆峥,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白月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
她故意把高跟鞋踩得很轻,腰肢扭出一种楚楚可怜的弧度。
她走到陆峥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陆峥面前的病历本上。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受害者啊!”
白月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着,听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受害者?”
陆峥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冷笑。
“拿着我的背锅单去邀功,逼我签退婚协议的时候,你可是威风得很啊。”
“那是张海渊逼我的!”
白月猛地拔高了音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拼命摇头,眼泪甩飞在半空中。
“你也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妈还指望我的工资养老。”
“张海渊那个老色鬼,他拿转正名额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他就要把我赶出医院啊!”
她一边说,一边绕过办公桌,试图去抓陆峥的手。
“陆峥,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心里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陆峥嫌恶地往后滑了一下椅子。
转椅的轮子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直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白月抓了个空,手僵在半空中。
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既然眼泪打动不了这个死直男,那就只能下点猛药了。
她太了解陆峥了。
在一起三年,这个男人连她的手都没碰过几次,骨子里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纯情雏儿。
只要自己主动点,凭她这副身段,绝对能把他的魂勾回来。
白月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突然抬起手,捏住了自己白大褂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吧嗒。”
纽扣解开。
露出了一片白皙的锁骨。
陆峥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停尸房里的大体老师。
没有丝毫波动。
白月见他没反应,心一横。
手指继续往下。
“吧嗒。”
第二颗纽扣也被解开。
白大褂的领口瞬间敞开。
里面竟然是一件低胸的黑色蕾丝吊带。
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暴露在昏黄的台灯下,透着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陆峥……”
白月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凄厉哭诉,而是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甜腻和娇喘。
她微微弯下腰,将那道深邃的沟壑直白地展现在陆峥眼前。
“我错了。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重回外科。”
她红着眼眶,眼神迷离地看着陆峥。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今晚……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白月一边喘息,一边再次朝陆峥扑了过去。
她甚至想直接坐进陆峥的怀里。
这种物理级别的诱惑。
换作江州一院任何一个男医生,恐怕这会儿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
可她面对的,是陆峥。
一个在屠宰场里切了一千副猪心肺,心智坚如钢铁的活阎王。
看着扑过来的白月。
陆峥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按住了桌面上那部一直屏幕朝下的手机。
翻转。
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着语音备忘录的录音界面。
录音时间:05分32秒。
红色的波浪纹还在随着白月的娇喘声,不断起伏。
白月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液氮,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你录音?!”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部手机。
声音尖锐得像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从你推开门那一秒开始,就在录了。”
陆峥手指轻轻一划,按下了保存键。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令人绝望的冷漠。
“你当这是哪?这是急诊科重地。”
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外面躺着几十个排队等床位的急重症患者。”
“你跑来我的值班室里发骚?白月,你脑子里进福尔马林了吧?”
白月彻底崩溃了。
她引以为傲的身体本钱,她放下所有尊严的孤注一掷。
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换来了一句“发骚”。
“陆峥!你混蛋!”
白月气急败坏地吼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抢桌上的手机。
“把录音删了!你给我删了!”
如果这录音流传出去,她连明和私立医院那个备胎offer都保不住了!
全江州的医疗圈,谁还会要一个半夜去前男友值班室脱衣服的荡妇?
陆峥手腕微转,轻巧地避开了她抓过来的爪子。
反手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砰!”
巨大的闷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老子没空跟你玩这种不入流的仙人跳。”
陆峥拿起手机,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安静的值班室里。
瞬间回荡起刚才白月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我心里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今晚……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伴随着刻意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刺耳。
白月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耳朵拼命后退。
她觉得自己的底裤都被扒光了,赤裸裸地吊在十字架上示众。
陆峥将手机里的娇喘录音播放了一遍,冷笑出声。
“张海渊知道你这副发春的样子吗?”
话音刚落。
“砰!”
值班室那扇本来就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拎着防暴棍冲了进来。
正是白天刚跟张海渊起过冲突的保安队长,赵铁柱。
“陆神!怎么了?进贼了?”
赵铁柱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衣衫不整、满脸惊恐的白月。
陆峥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女人。
“赵铁柱!进来,把这个有碍观瞻的女人给我丢出急诊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