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院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马上通知后勤部,把原来张海渊的那间朝南大办公室给我腾出来!换真皮沙发!无论如何,决不能让二院把咱们的真龙挖走!”
咆哮声还在顶层办公室里回荡。
孙德才连电梯都等不及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直接冲向楼梯间。
他带着医务处长李国栋,火烧屁股一样往下狂奔。
老胳膊老腿跑得气喘吁吁,皮鞋在台阶上踩出杂乱的闷响。
“快!把院里那辆考斯特开出来!”
孙院长一边跑,一边冲着李国栋急吼。
“直接去对街的蓝山咖啡厅堵人!去晚了,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十分钟后。
蓝山咖啡厅外,微风和煦。
陆峥推开玻璃门,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半杯拿铁。
他刚走下台阶。
“吱——!”
一辆挂着一院牌照的商务中巴,一个急刹横在他面前。
车门“哗啦”一声弹开。
孙院长像个失控的肉球,直接从车上滚了下来。
他一把攥住陆峥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哎哟喂,我的陆大专家!您可算喝完了!”
孙院长脑门上全是白毛汗,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笑得谄媚。
“院里急诊科刚收了个疑难杂症,底下那帮废物全抓瞎了。全院就等着您回去定夺呢!快快快,上车!”
陆峥瞥了一眼不远处咖啡厅落地窗后、脸色僵硬的陈院长。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
这老狐狸,防贼都没这么严实。
陆峥没点破他这拙劣的借口,顺水推舟地上了车。
只要人留在一院,这帮孙子就得供着他,也方便他顺藤摸瓜查清当年的黑幕。
车子一路开进一院大门。
孙院长走在最前头,像个开路的太监,硬生生在拥挤的急诊科长廊里替陆峥拨开一条道。
“让一让!都让一让!别挡着陆专家的路!”
一路来到走廊尽头。
那是原本属于外科副主任张海渊的朝南大办公室,采光最好,面积最大。
门上的封条早就被保卫科撕得干干净净。
孙院长殷勤地推开实木双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满脸堆笑。
“陆老弟,您看看这新环境,还满意不?”
陆峥踏进门槛,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原本充满消毒水味的办公室,此刻飘着一股刺鼻的高级香水味。
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正中央摆着一套夸张的欧式真皮大沙发,茶几上甚至还放着个金灿灿的招财猫摆件。
这还不算完。
沙发旁边,整整齐齐站着三个穿着紧身护士服、化着全妆的年轻女孩。
个个盘靓条顺,低眉顺眼。
一看到陆峥进来,三个女孩齐刷刷地弯腰鞠躬,声音甜得发腻。
“院长好,陆专家好。”
孙院长搓着手,凑到陆峥耳边邀功。
“老弟,急诊科太忙,你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
“这三个是今年刚招进来的实习生,机灵得很。以后就专门留在这里,给你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他冲着陆峥挤了挤眼睛,一副“男人都懂”的猥琐模样。
走廊外,不少探头探脑的医生护士看直了眼。
这哪是来上班?这特么是来登基的啊!
孙院长为了留人,简直是把老本都砸下去了。
陆峥站在门口,一步都没往里走。
他冷冷地看着那套暴发户审美的真皮沙发,又扫了一眼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孙院长,这里是急诊科,不是洗浴中心。”
陆峥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门外每天有多少病人连个抢救的床位都排不上?你在这里给我搞个选妃现场?”
他转过头,深邃的眸子像刀一样刮在孙德才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疑难杂症?”
孙院长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刚刚擦干的冷汗,再次顺着鬓角冒了出来。
“这……我这不是怕您累着吗,想让您有个舒坦的休息环境……”
“让她们都出去。”
陆峥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伸手指着那套真皮沙发。
“把这堆破烂全给我搬走。羊毛地毯撤了,招财猫扔了。”
他盯着孙院长的眼睛,目光冷冽,带着不容违抗的强势。
“我只要一张普通的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台能查病历的电脑。”
“多余的东西,一件都不准留。”
孙院长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他现在根本不敢违逆陆峥半点意思。
只要这位爷不跳槽去二院,别说撤沙发,就是让他把这间屋子拆了重盖他都干!
“听见没有!赶紧搬!马上联系后勤部!”
孙院长转头冲着李国栋怒吼,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们三个,回原来的岗位去!别在这儿碍眼!”
三个小护士吓得花容失色,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后勤部的工人满头大汗地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些奢华的家具往外抬。
整个走廊鸡飞狗跳。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办公室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医疗环境。
一张白色的金属办公桌,一把人体工学椅,一台崭新的电脑。
干净,利落,透着消毒水的清冷气味。
陆峥走到桌前,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行了,没别的事,院长可以去忙了。”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急诊交班记录,头也不抬地下了逐客令。
孙院长碰了一鼻子灰,却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好嘞好嘞,老弟你先休息。有事随时用内线找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他陪着笑脸,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
临走前,还十分体贴地帮陆峥带上了门。
门外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
堂堂正正的江州一院一把手,在这位年轻医生面前,卑微得像个孙子。
从今天起,全院上下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陆峥,才是这座医院真正的活祖宗!
谁敢惹他,那就是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
门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陆峥靠在椅背上,丢开手里的交班记录,捏了捏眉心。
孙德才这种溜须拍马的手段,他看着只觉得可笑。
与其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不如早点把张海渊贪腐的证据挖出来。
只要那个老狐狸落网,背后卡着江州医疗命脉的黑手,就会慢慢浮出水面。
陆峥闭上眼睛,准备靠着椅子眯一会儿。
昨晚熬了大半夜,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需要短暂的休整。
然而。
平静连三分钟都没能维持住。
“砰——!”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撞开。
门板狠狠砸在白灰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陆峥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见护士苏小雅连护士帽都跑掉了,头发散乱地冲了进来。
她双眼通红,脸上全是惊恐的泪水。
双手死死扒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出什么事了?”
陆峥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全身。
能让一向稳重的苏小雅慌成这样,绝对出大事了。
苏小雅急得直跺脚,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凄厉无比。
陆峥刚准备关门休息,护士苏小雅红着眼眶冲进来:“陆医生,不好了!VIp病房刚打来电话,阿姨突然吐血,但药房说那款特效止血药……断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