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峥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眸。
林晚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浅笑。
“林氏集团的钱再多,也买不来一双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手。”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眼底的欣赏更浓了。
“陆医生,我只是个不想看天才被埋没的普通同事罢了。”
陆峥扯了扯嘴角,没再追问。
车外暴雨如注,车内暗流涌动。
第二天上午九点。
江州一院对街,“蓝山”高档咖啡厅。
早高峰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挡在门外。
陆峥推开店门,迎面扑来一股浓郁的现磨咖啡豆香气。
“陆专家!这儿呢!”
靠窗的一个隐蔽卡座里,有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男人头发花白,精神头却极足。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笑得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在了一起。
这人陆峥认识。
江州二院的院长,陈建国。
二院和一院就隔着两条街,几十年来为了抢病人、争经费,明争暗斗就没断过。
可以说,两家医院就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陆峥走过去,有些意外。
他刚坐下,陈院长竟然亲自拿起桌上的咖啡壶,替他斟满了一杯热腾腾的拿铁。
堂堂一个三甲医院的院长,这姿态放得不是一般地低。
“陈院长,您这大清早通过我大学导员牵线找我。”
陆峥端起骨瓷咖啡杯,语气平淡。
“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喝这杯咖啡吧?”
“陆老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陈院长一拍大腿,眼里闪烁着求贤若渴的精光。
“一院发生的事,我全听说了。”
“孙德才那个老糊涂,真是瞎了他的狗眼!居然让你这种绝世天才去背黑锅!”
陈院长越说越气愤,替陆峥打抱不平。
“盲操缝合主动脉,两块钱打虫药治好怪病。”
“这两手绝活,放眼整个龙国医疗界,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
“老弟,一院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配不上你这身通天的医术。”
说着,陈院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份文件。
双手递到陆峥面前。
那是一份聘用合同。
最下面,已经盖好了江州二院鲜红的公章。
“陆老弟,看看这个。”
陈院长指着合同上空白的薪资和职位栏,大手一挥。
“只要你点头,二院大外科主任的位子,我今天回去就让人腾出来!”
“年薪三百万起步,安家费五百万,外加市中心一套大平层。”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这价码若是砸在普通医生头上,绝对能把人砸得当场晕过去。
陈院长盯着陆峥的眼睛,抛出了最诱人的一块筹码。
“不仅如此,你在二院,拥有绝对的人事豁免权。”
“谁敢搞职场霸凌那一套,我老陈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你只需要安心拿手术刀,其他的杂事,全院替你兜底!”
这条件,可谓是诚意满满。
陆峥看着那份盖了红章的空白合同,心里门儿清。
自己的身价,经过这两场生死大考,已经在江州彻底打响了。
医疗市场是逐利的,有真本事的人,永远不缺买家。
但他只是淡淡一笑,把合同推了回去。
“陈院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陆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平静。
“不过,我现在在急诊科待得挺好。每天五点准时打卡下班,不用伺候领导。”
陈院长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陆峥竟然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老弟,一院那帮官僚,可不会真让你舒坦下班啊!”
“不急。”
陆峥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留在一院,为的是顺藤摸瓜,挖出当年害死父亲的劣质器械供应商。
张海渊倒了,背后的长青医疗集团才刚刚露出一角。
现在走,等于前功尽弃。
“陈院长,以后有机会,或许咱们还能合作。”
陆峥没有把话说死,给自己留了余地。
陈院长虽然遗憾,但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也是只老狐狸,立刻笑着收回合同。
“行!二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价码随时生效!”
两人在窗边谈笑风生。
这一幕,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而此时。
咖啡厅外,隔着一条马路的报刊亭后面。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举着带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
镜头死死对准了窗边的陆峥和陈院长。
“咔嚓、咔嚓。”
快门连按。
男人把照片导进手机,迅速点开微信,发送给了一个备注为“孙院长”的号码。
江州一院,顶层院长办公室。
孙德才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
自从沈老被救活,这几天市里领导对他全是夸奖。
他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
孙院长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紫砂壶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照片放大。
再放大。
高清镜头下,陈院长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还有桌上那份盖了公章的合同,清晰可见。
“陈建国!你个老王八犊子!”
孙院长吓得直接从老板椅上蹦了起来,连收音机都被他一把呼到了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稀疏的头皮。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直冲二百!
二院在挖人!
那可是江州一院现在唯一的定海神针,是能让京城大佬都刮目相看的真神!
要是陆峥被死对头挖走了。
一院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他这个院长也得跟着玩完!
“坏了坏了坏了……”
孙院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疯狂转圈。
他仔细回想这两天的安排。
除了给陆峥换了个急诊科的闲职,自己好像连一点实质性的好处都没给!
什么独立办公室,什么真皮沙发,全特么还在嘴上画大饼!
人家二院连合同都拍桌子上了,自己这边还让人家挤在护士站后头的公共工位里!
这不是逼着陆神走吗!
巨大的危机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孙德才。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官威,一把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手指哆嗦着按下了后勤部的号码。
“嘟……嘟……”
电话刚接通,孙院长就冲着话筒扯着嗓子咆哮起来。
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
孙院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乱跳:“马上通知后勤部,把原来张海渊的那间朝南大办公室给我腾出来!换真皮沙发!无论如何,决不能让二院把咱们的真龙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