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走廊尽头，白色兽潮贴地涌来。
上百只雪蛭在雪层翻滚，身躯与积雪融为一色，仅有张开的环形口器露出利齿。
几只体型庞大的雪蛭王种钻出雪面，背覆冰甲，速度比普通雪蛭快出数倍。
新生队伍方寸大乱。
有人听到林清寒的撤退命令，转身就跑，反被背包压得踉跄摔倒。
有人握刀站在原地，满眼绝望。
三十公里走廊，已至最后五公里。
体力大耗，气血迟滞，背上还负着两百斤精钢包。
正面撞上兽群，毫无胜算。
赵铭嘴唇发乌。
他顾不上体面，带着几名世家新生往陆川身旁靠。
他急促出声。
“陆川！”
叶凡也看向陆川。
“怎么打？”
陆川未急着开口。
神识扫过兽群，判断速度、密度与路线。
普通雪蛭不强，但数量极多，一旦钻入雪层，能从四周咬断队伍腿脚。
若冲进人群，必将造成大面积伤亡。
陆川不愿在此浪费时间。
更不想被拖住修炼节奏。
他将资源箱递给叶凡。
“拿好。”
叶凡接过箱子，喉咙发紧。
“一个人上？”
陆川向前走出三步。
“退到我身后三十米。”
叶凡毫不啰嗦，挥手示意众人后撤。
“所有人退！”
“听陆川的，别在前面碍事！”
几名新生下意识听令，拖着伤员后退。
赵铭迟疑两秒，也咬牙带人退开。
他不服，但并不傻。
这一路，陆川的判断从未出错。
监控室里，林清寒盯紧屏幕。
“他要干什么？”
副教官急得额头冒汗。
“护卫队还有六分钟，兽群二十秒后接触。”
林清寒按住通讯器。
“陆川，教官命令你立刻后撤！”
风雪中，陆川听见通讯声音，却未停步。
他抬起双手。
九转混元玄功运转，丹田灵气被抽出，在掌心极速压缩，发出细微嗡鸣。
基础火弹术虽是低阶法术。
但低阶绝不代表弱。
压缩、凝形、分裂、连发。
对练气三层的陆川而言，火弹术便是大范围清场利器。
掌心的火光愈发耀眼。
周围雪花未及落下，便被蒸成白汽。
新生们隔着几十米，仍觉脸颊灼热。
“那是什么？”
“火系武技？”
“没有气血波动，哪来的武技？”
赵铭看着陆川背影，心脏狂跳。
他忽然意识到，列车上韩烈被废掉一臂，远非陆川的极限。
雪蛭兽群已冲进百米。
冰甲王种发出尖鸣，雪层震颤翻起。
陆川双手结印。
数十枚压缩火弹在身前浮现，仅拳头大小，却亮得刺眼。
他抬手一挥。
火弹破空而出。
第一批火弹砸入兽群前端。
轰！
雪地塌陷。
高温火浪沿地面横扫，十几只雪蛭化为焦炭。
第二批火弹紧接落下。
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
白雪融水，又被高温蒸作雾气，整条走廊被火光映红。
冰甲王种冲出火浪，背甲已遍布裂痕。
它张开口器，妄图钻回雪下。
陆川并指一点。
雷纹短刃飞出，贯穿王种头部，将其钉在沸腾的泥水里。
火弹接连落下。
兽群冲势被强行截断。
新生们站在后方，被热浪逼退，满眼震撼。
这不是武考擂台的点到为止。
这是战场清场。
这是单人对异兽群的绝对压制。
叶凡抱着资源箱，嘴角快咧到耳根。
“我就知道。”
旁边受伤的新生牙关打颤。
“知道什么？”
叶凡注视前方火海。
“知道他嫌麻烦的时候，别人就要倒霉。”
轰炸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半分钟后，走廊前段的积雪被融出一条深深的焦痕。
上百只雪蛭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大半已然碳化。
几只残存的雪蛭妄图钻雪逃跑，被陆川神识锁定。
风刃掠过，直接切碎。
风雪重新飘落，地面仍冒着热气。
一条宽阔通道从众人脚下直达终点大门。
没有陷阱。
没有兽群。
只有烧焦的残骸与融化的泥水。
陆川转身。
“走。”
叶凡立刻跟上。
“听到没，走！”
新生们这才回神，背着精钢包穿过冒热气的通道。
不少人路过焦黑尸体时，忍不住咽下唾沫。
他们拼死难敌的拟态异兽，被陆川一场火彻底烧穿。
赵铭经过一只王种尸体，脚步停顿。
这怪物的冰甲曾磕卷过他的战刀。
现在却化为一地碎渣。
他抬头看向陆川背影，默默咽下心底最后一点不服。
终点大门渐近。
镇渊军校主校区露出全貌。
城墙高达百米，墙面布满重炮与阵列灯，后方是一座座嵌入山体的训练楼。
最高处，镇渊碑傲立风雪之中，碑面刻满名字。
那是历年战死学生与教官的名字。
陆川扫了一眼，脚步未停。
终点计时器亮起红光。
踏过终点线那刻，仪器发出提示。
“新生陆川，完成入营考核。”
“用时：一小时四十七分。”
广场上，记录教官愣住。
他看看计时器，又看看陆川。
“一小时四十七分？”
旁边教官手里的记录板险些滑落。
“十年最快记录是四小时十七分。”
“他领先了两个半小时？”
叶凡第二个冲过终点，累得放下箱子，却不忘打趣。
“教官，记录板还拿得稳吗？”
后方的平民新生陆续抵达。
虽显狼狈，却大多保住了背包与学分。
许多本该淘汰的人，硬是跟着陆川冲过了考核。
广场教官们看向陆川，眼神全变了。
这不是普通新生。
这是把生死考核当街头扫除。
监控室内，林清寒久未作声。
副教官反复确认数据。
“成绩有效，监控、背包重量、路线皆无异常。”
“未动用军方设备，未请求支援。”
“清场画面已上传高层会议室。”
林清寒盯着屏幕回放。
她曾在深渊防线见过重型燃烧弹洗地。
陆川的火弹术，单纯威力虽不及军械，可打击准度、连续性与能量控制，已超越普通五品武者。
最可怕的是，他依旧毫无气血波动。
军校高层会议室，几名将军凝视着实况画面。
火弹坠入，残肢横飞。
雪地消融，通道贯穿。
白发将军手指叩击桌面。
“这孩子真是江城来的社会考生？”
另一名将军调出档案。
“父亲退役三品，母亲普通人，无世家背景。”
“气血值为零。”
会议室陷入寂静。
有人打破沉默。
“气血为零，却能制造媲美小型重武的能量爆炸。”
“楚天阔这次送来的，不是普通苗子。”
白发将军紧盯屏幕。
“保护级别上调。”
“查清楚，他掌握的能量体系究竟是什么。”
终点广场。
林清寒终于赶到。
她踩着积雪走向陆川。
周围新生自动让开道路。
林清寒看着陆川，神情愈发凝重。
“那种规模的兽群，你打算连命都不要吗？”
陆川回望她。
“知道有危险。”
“所以我全清了。”
这句话让周围新生心口发热。
刚历经生死，他们最清楚那片兽群的压迫感。
对他们是绝境。
对陆川只是顺手清了。
林清寒沉默片刻。
原本准备好的严厉告诫，全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远处，其他路线的新生陆续抵达。
有人衣衫破裂，有人背包丢失，更有甚者被医疗机抬着。
当得知陆川破纪录且领先两个半小时，众人皆面露骇然。
赵铭站在人群中，面颊发烫。
他望向陆川，嗓音低微。
“服了。”
声音虽小，却落入叶凡耳中。
他立刻凑过去。
“你说什么？风大，我没听清。”
赵铭瞪他一眼。
叶凡笑得极其欠揍。
“没事，我替你记在账上。”
陆川未加理会。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资源兑换塔，塔下灵气远超外界。
镇渊军校建在极北地脉节点。
这地方，比预想中更适合修炼。
林清寒拿起通讯器，似收到高层指令。
她抬头看向陆川。
“陆川，跟我来。”
叶凡探出身子：“教官，他成绩怎么算？”
林清寒扫过全场。
“成绩有效。”
新生们爆发欢呼。
林清寒嗓音上扬，传遍广场。
“陆川打破十年入营记录，奖励五千初始学分，授予核心学区居住权。”
广场骤然寂静。
五千学分。
老生拼死做一年任务，也未必攒得下。
叶凡双眼放光。
“陆川，你发大财了。”
林清寒看着陆川。
“核心学区有独栋宿舍，今晚就能入驻。”
陆川点头。
“带路。”
林清寒转身前，通讯器忽然响起。
听完汇报，她眉头微蹙。
另一边，终点外的隐蔽雪道上，三个身影摸向主校区。
韩烈断手缠着厚重绷带，表情阴冷。
他盯着广场上空亮起的通报光幕，拨通号码。
“罗哥，我到校区了。”
“陆川拿了五千学分，还分了核心独栋。”
通讯里传来男人的轻笑。
“很好。”
韩烈目光阴鸷，咬牙切齿。
“罗哥，他那把短刃和珍贵材料也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