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风雪压着路灯。几个新生路过七号独栋时，齐刷刷停住脚步。
二楼阳台外，三人头朝下悬在半空。
脸部肿胀，脚踝被一条淘汰的破念锁串死，随冷风摇晃。
戴眼镜的新生推了推镜框，手指发抖。
“那是战斧会的周擎，四品巅峰！”
快门声接连作响，几条帖子迅速霸占校内论坛热榜。
不仅挂着周擎的肿脸特写，还标红了那条常被老生拿来逼签赌斗协议的破念锁。
核心区道路两边的围观者越来越多。
老生们面庞僵硬，这种被新生倒挂示众的打脸行为，军校几年难见一回。
新生们则胸膛舒展，私底下互发信息，暗讽战斧会也得亲自交一回取暖费。
此时，陆川已经带着叶凡离开核心区，沿着主路前往后勤材料部。
叶凡边走边盯终端屏幕，语气透着担忧。
“川哥，照片传开了，战斧会这回丢了面子，绝对要报复。”
陆川走在风雪中，目光落向远处的资源塔。
“随他们。跟我买材料有冲突么？”
叶凡被噎得语塞，这话确实符合陆川的行事作风。
另一边，战斧会总部。
废弃训练仓库改造成的驻地内，墙上挂满深渊猎杀记录。
罗岩坐在主位，面前终端投影正循环播放七号独栋外的动图，旁边配着扎眼的弹幕字幕“战斧会新业务：风干老生”。
罗岩手掌按下。
合金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当即凹陷龟裂。
四周手下噤若寒蝉。作为五品宗师，罗岩深知战斧会维持运转需要大量资源，今年揣着五千学分的陆川本是最好的猎物。如今肥肉没吃到，手下成了笑柄。威慑力一旦崩塌，收缴学分的资金链必断。
罗岩牙关咬紧。
“人呢？”
角落里的成员急忙低头汇报。
“趁乱抬去医务室了。周擎断两根肋骨，手腕粉碎。我们查不到陆川违规的证据。七号独栋没监控，破念锁是周擎私带的限制装备，闹到纪律处，反而要背处分。”
罗岩闭上双眼，数秒后重新睁开，掩去眼底冷芒。
镇渊军校规矩森严，暗杀绝无可能，只能走规则内的赌斗。五品武者的底气在于肉身底蕴，而陆川只是个气血为零的新生。重力塔里压制罡气与精神，那地方才是葬送这小子的好坟场。
罗岩扯起冷笑。
“查清他的位置。”
“刚进后勤材料部，看方向是药材区。”
罗岩靠回椅背。
“派人盯紧，不要动手。把他的购物清单一字不落带回来。”
后勤材料部由抗寒合金与透明晶板嵌合，比江城武盟大厅更显宏伟。
一层陈列常规药剂与耗材，二层是异兽骨骼与矿石。三层往上为特殊区，陆川刷过核心学员权限，闸门自动放行。
叶凡跟在后头，满脸惊叹。
“镇渊真有钱，这底蕴放在江城足以让大公司抢破头。”
陆川神识无声铺开，掠过排排冷藏柜与封装箱，全景细节尽收脑海。
高武体系处理材料的方式粗暴。测气血、验毒性，有用则标天价，排异强便视作垃圾。灵性全被生硬抹除，只剩单一功效。
陆川一路走来暗自摇头。二楼蕴含火灵的兽骨被当成发热贴原料，三楼带土属性的矿核因杂质遭弃。真正的好东西，往往藏在这些盲区里。
他径直迈入三层最偏僻的“废弃毒株区”。
此地人影寥寥。柜台后堆放着大批色泽晦暗的草药，标价极低。
叶凡刚靠近，终端便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气血排异类毒株，二品以下禁止接触。
叶凡本能后退半步。
“川哥，这全是药剂课的废品，弄不好会冲散气血，买它做什么？”
陆川停在角落一口大筐前。筐内堆积着黑枯草叶，叶片微蜷，根须处隐透阴寒灵气。
标签清晰：阴腐草，气血破坏性强，无研究价值，五学分一株。
陆川拈起一株，指尖灵力微吐。
确认无误，修仙界炼制聚气丹的主材之一。单服确实阴毒入体有损血气，可若辅以阳性药材调和，便能催生至纯灵气。高武世界只盯着它的毒性，却不懂它蕴养灵根的神效。
陆川屈指敲击柜台桌面。
“这些阴腐草，我全包了。”
柜台工作人员面露错愕。
“这里有两百多株，你全要？”
“结算。”
叶凡同样吃惊。上千学分全砸在毒草上，这手笔未免太大。
工作人员刚启动扫描仪，身后砸来一道冷厉斥责。
“停手。”
一名穿白色鉴定服的中年男人大步逼近，胸前挂着高级鉴定师李阳的铭牌。
李阳目光斜睨，扫过终端屏幕上的编号。
“你就是陆川？”
陆川视线仍在草药上。
“结账。”
李阳面容阴沉下来。
“我让停手，没听见？”
工作人员手掌触电般缩回。李阳大步跨到柜台前，抓起一株阴腐草掷进检测仪。
红光警报立刻长鸣。
“气血破坏指数七十九！别说二品吃了气血崩散，三品也得经脉痉挛。”他将草叶丢回筐中。“新生不懂材料，就别拿着学分挥霍，更别拿命开玩笑。”
陆川抬眸看去。
“我按规矩买废弃区的材料，犯了哪条禁令？”
李阳被顶得面部肌肉微绷。
依照条例，只要签了免责声明确实允许购买。但他昨天刚收了战斧会的托付，正打算拿此事做文章。何况他在后勤十二年，最见不得这种刺头。
“除了明文规定，还有安全审核压在上面！”李阳端起鉴定师的架子，语气强硬。“你一个零气血的新生大肆购入毒草，一旦在核心区弄出事故，责任你担得起吗？”
叶凡听出对方在故意找茬，面带愠怒。
“我们遵守军校流程办事，你凭什么随便扣帽子？”
李阳目光移向叶凡，满含鄙夷。
“后勤部的规矩，轮不到一个跟班在这教我。”
叶凡胸中火气翻腾。陆川抬臂将他挡下，语气淡漠如水。
“既然看不懂规矩，就换个眼不瞎的来办。”
周围选购材料的学生察觉冲突，纷纷聚拢看热闹。
李阳脸皮猛抽。
他点着胸前铭牌，声音拔高。
“我参与过三十七项军方药剂改良！你一个新生，敢在我面前装懂行？”
陆川再次拈起那株阴腐草，眉眼平寂。
“看仪器亮红灯，谁都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你还没资格定论。”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哗然。
李阳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他侧头直视大门守卫，语气森冷。
“依照安全条例第三款！这新生涉嫌恶意采购毒物，把他赶出去！暂停所有交易，立刻向系统申请强制锁死他的账户！”
陆川目光敛起寒意。
柜台边的检测仪嗡嗡震颤。
李阳仍未察觉异样，身后忽地响起一道苍劲低喝。
“谁给你的特权，敢私自锁核心学员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