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声音传来，围观学生让开一条路。
一名白发老人从三楼办公室走出。
他穿着旧军装，左臂空荡，胸口挂着后勤部主任身份牌。
雷泰。
镇渊军校后勤部主任，退役六品宗师，曾在极北深渊镇守二十年。
许多老生见到他，当即站直身躯。
“雷主任。”
李阳心中发紧，连忙收敛怒容。
“主任，这新生胡乱购买高危毒株，我正按安全审核流程阻止。”
雷泰走到柜台前，看了眼陆川，又看向那筐阴腐草。
“安全流程里，有锁核心学员账户这条规定？”
李阳额角渗出冷汗。
“我只是准备临时冻结，防止事故。”
雷泰未置可否。
他拿起阴腐草轻嗅。
检测仪再次亮起红光，提示气血排异。
雷泰却没有松手。
他刚才在办公室内听见陆川那句指责。换作旁人他定觉得狂妄，可陆川提及的阴阳中和，让他停下脚步。
雷泰年轻时在旧遗迹见过一卷残破药谱，上面也有类似说法。
联邦药剂体系重能量萃取，讲比例与纯度。
可那卷残谱讲药性相生相克，讲君臣佐使。
当时无人能懂。
后来药谱被研究所借走，再未归还。
雷泰也被药剂残毒折磨十多年，体内火寒互冲，每逢极夜便痛不欲生。
听见阴腐草显毒是缺材料中和，他心头如遭重锤。
“陆川，这东西真能入药？”
陆川迎着他的目光。
“有何不能。”
李阳按捺不住反驳。
“主任，阴腐草测过上百次，它会破坏气血稳定，绝不适合人体吸收！”
陆川目光扫过。
“你们测的是气血，不是药性。”
李阳胸口闷堵。
这话等于推翻了后勤部的鉴定流程。
“气血反应就是药剂的核心指标！”
李阳压不住火气。
“不看气血看什么？看你耍嘴皮子？”
周围学生也议论起来。
“陆川这话说太满了吧，李阳脾气臭，但水平确实高。”
“反面教材真能变补药？”
“江城状元打架猛，鉴药也这么狂？”
雷泰抬手，场面安静下来。
他注视着陆川。
“你要证明。”
陆川两指夹住阴腐草，拨到台面中央。
“可以。”
李阳冷笑。
“搞毁了仪器，损失全算你头上。”
陆川未作理会。
他从废料筐挑出一截赤红藤蔓。
烈火藤，阳火过烈，辅材，十学分一捆。
药剂师只拿它做外用热敷，入口会烧伤经脉。
陆川搓出少许阴腐草粉末，挤出几滴烈火藤汁液。
李阳双臂环抱，等着看笑话。
“阴毒加火毒，嫌命长？”
陆川眼皮微抬。
“少废话，看着。”
李阳脸皮发烫，刚要发作，雷泰目光扫来，无形威压逼得他硬生生闭嘴。
陆川将两者在掌心混合。
黑粉遇赤汁，黑气升腾。
毒性数值快速飙升。
围观学生连连后退。
叶凡也绷紧脊背。
陆川掌心透出微光。
九转混元玄功运转，灵气渗入药液，拆解阴寒与阳燥。
阴腐沉底。
烈火收敛。
药力在气息牵引下交融提纯。
黑气散去。
异味消失，飘出清香。
检测仪指示灯猛跳，毒性栏归零。
能量纯度栏一路攀升。
一倍。
三倍。
七倍。
十倍。
仪器发出尖锐提示。
“检测异常，毒性清零，气血适配值未知，能量活性超出废料上限。”
李阳脸色骤变。
他劈手夺过检测仪，手忙脚乱换上新探头重测。
结果一样。
毒性清零。
能量暴涨。
他不信邪，拿出便携光谱仪对准药液。
屏幕曲线出奇稳定。
没有气血排异。
没有经脉刺激。
被定为废毒的阴腐草，竟被陆川当场化为补药。
李阳嘴唇哆嗦，半天讲不出话。
他学了半辈子理论，此刻被人拿垃圾当众砸碎。
雷泰呼吸加重。
他想碰药液，又强行停住。
“这是什么法子？”
陆川收回灵气，药液凝成无色胶状物。
“阴阳中和，辅以灵性引导。”
雷泰听不懂灵性引导，却听懂了前半句，眼神发亮。
“阴腐缺阳，烈火伤人。你借互冲，补全了药效？”
“这就是药理。”
雷泰伸手扣住陆川手腕。
六品宗师的本能力道压得旁人连连后退。
叶凡面露怒容。
陆川神色不动，气息一转卸去力道。
雷泰察觉掌心滑空，惊色更重，立刻松手。
“抱歉，失态了。”
李阳满心不甘地回过神。
“主任，这绝对是巧合！单次演示推翻不了现有体系！”
陆川抬起头。
“你可以再选三种。”
李阳神情难看。
雷泰直接拍板。
“选。”
李阳被架在原地，只能硬着头皮挑出三种毒草。
灰斑根，血竭苔，寒鳞花。
课本里写明的失败材料。
陆川扫了一眼，取出辅材。
灰斑根配金线草。
血竭苔配净骨藤。
寒鳞花配赤沙果皮。
他未作解释。
掌心微光三次亮起。
三次检测。
三次毒性骤降。
其中寒鳞花与赤沙果皮混合后，能量提升六倍。
围观学生的眼神变了。
不是巧合。
这是他们没见过的全新体系。
李阳身躯发僵。他想挑刺，可数据摆在眼前。材料是他挑的，陆川毫无准备。
雷泰转向李阳。
“李阳，你现在还要锁他的账户？”
李阳喉咙发干。
“我……”
雷泰面容冷肃。
“后勤部可以不懂，但绝不能装懂。”
这句话把李阳钉在原地。
周围学生目光满是讥讽。他刚站在高地训人，转头阵地就被陆川蹚平了。
雷泰对工作人员下令：“阴腐草全包起来，学分不扣。”
工作人员愣住。
“主任，两百株标价一千学分。”
“记后勤研究损耗。”
雷泰取出一张黑色权限卡。印着后勤部金色印记。
老生们眼睛直了。
高级交易权限卡。
持卡能进内部仓库，成本价买材料。极少给学生。
雷泰把卡递过去。
“这套法子，我不问来源，也不逼你交出来。”
陆川接过卡。
雷泰注视着他。
“以后要材料直接找我，别被这些只会看红灯的人耽误。”
李阳脸庞红胀。
叶凡嘴角咧开。
陆川收好卡片。
“多谢。”
雷泰挥挥手。
“把那几捆烈火藤和辅材装上，按废料价记账。”
工作人员立刻忙碌。
大半袋材料送到陆川面前。阴腐草两百株，辅材若干。外加雷泰塞的几块灵性矿石。
在账面不值钱。
对陆川来说，足够炼一炉聚气丹。
围观学生满眼艳羡。
“太赚了，直接拿内部权限。”
“人家真懂，李阳踢到铁板了。”
“战斧会惹错人了。”
陆川提起麻袋转身。
叶凡跟在后面，腰杆笔挺。
经过李阳身边时，陆川脚步微顿。
李阳满脸憋屈强撑架子。
陆川扫他一眼。
“以后把路让开。”
李阳咬紧牙关：“凭几手偏门把戏，算不上药剂师……”
雷泰冷哼一声。
“李阳，去一楼仓库盘点三个月废料，今天就去。”
李阳神色惨白，不敢出声。一楼仓库阴冷杂乱，是最脏最累的活。
陆川走向楼梯。
刚到门口，雷泰忽然开口。
“陆川，如果你能出成品，拿一份给我看看。”
陆川回头。
“看你给的材料够不够好。”
雷泰笑出声来。
“够好，就怕你小子不敢开价。”
陆川语气自若。
“雷主任，等我出成品，你把仓库钥匙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