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和叶凡回到七号独栋时，门外已经没人围观。
周擎三人被战斧会的人趁乱抬走，阳台栏杆上还残留着破念锁磨出的划痕。
台阶下有几滴冻住的血。
叶凡盯着那点血迹，顿觉畅快。
“他们跑得还挺快。”
陆川扫了一眼。
“被挂够了，再不跑就要收门票了。”
叶凡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他又想起战斧会，神情转为肃然。
“罗岩肯定会有动作。”
“让他有。”
陆川推门进入独栋。
屋内阵法运转正常，三阶聚灵阵雏形正汲取地下地脉灵气。
他把麻袋放在客厅，分出一小部分辅材递给叶凡。
“你守门，今天谁来都不见。”
叶凡捧着材料，双手发紧。
“川哥，这给我？”
“熬水泡身体，稳固二品。”
叶凡用力握紧袋子。
他知道陆川讲得轻巧，可这些材料在后勤部演示后，价值早已翻天覆地。
“川哥，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陆川拎起地脉寒铁和阴腐草。
“少废话，好好练，别拖后腿。”
叶凡重重点头。
“明白！”
陆川进入地下练功房。
七号独栋的地下室深达三十米，本用于高阶学员闭关抗压。
墙壁用抗震合金加固，中央有一处连接地脉的能量井。
陆川布下的三阶聚灵阵雏形，正围绕能量井展开。
灵气在阵纹间流转。
比江城西区老楼强太多。
他将材料摆开。
阴腐草，烈火藤，金线草，净骨藤，外加几样后勤废料。
足够炼制聚气丹。
唯一的问题是丹炉。
修仙炼丹最忌器不承火。
武道世界的药剂设备依赖玻璃烧杯、合金反应釜、高压萃取机。
这些东西能抗高温高压，却扛不住灵火反复冲刷。
一旦灵气在容器内形成回流，普通设备会当场崩碎。
陆川看向江城武考奖励的三公斤地脉寒铁。
这东西在高武体系属锻造材料，硬度高，寒性稳，适合打刀剑骨架。
但在修仙炼器里，能做低阶丹炉炉胎。
缺点是寒性太重，火候难控。
陆川没有其他选择。
他盘膝坐下，运转九转混元玄功。
炼气三层灵力顺经脉汇入指尖。
基础火弹术被极度压缩。
火焰不再外放，而在指尖凝成一道炽白火线。
火线落在地脉寒铁上。
寒铁表面泛起白霜，随后被火线寸寸烧穿。
半小时后，寒铁终于软化。
陆川额角滑落汗水。
这不是普通融铁。
地脉寒铁蕴含地底寒煞，火弹术稍有松动，寒煞就会反扑冻裂炉胎。
他必须边融化，边以灵力镇压寒煞。
铁块化作银灰铁水。
陆川双手抬起，施展引力术。
铁水悬浮半空，缓慢旋转。
神识化作细密力道，牵引铁水拉伸成圆腹小炉。
炉身成形。
炉足落下。
炉盖凝聚。
整个过程比厮杀更耗心神。
陆川眼神专注，双手频频结印。
聚火阵纹。
锁灵阵纹。
稳炉阵纹。
一道道细密纹路被强行刻入未凝固的炉壁。
铁水滚烫，阵纹稍偏就会崩散。
第一次刻聚火阵，阵脚偏了半寸，炉壁当即鼓起。
陆川抬手猛压，将鼓起处硬生生逼回。
第二次锁灵阵纹冲突，炉盖险些提前闭合。
他用雷纹短刃刀背狠敲炉口，灵力顺震荡冲入炉胎，强行理顺冲突。
时间流逝。
地下室温度飙升。
墙壁防护涂层烤出焦味。
终于，最后一道阵纹落定。
小炉落地，通体银灰，边缘尚留着塑形痕迹。
可炉腹内灵光流转。
聚火阵与锁灵阵交替亮起，已具低阶丹炉雏形。
陆川吐出一口浊气。
“能用。”
他没有休息太久。
聚气丹对现在的他至关重要。
炼气三层到四层，是前期修炼的一道关口。
一旦突破，灵力总量、神识强度、法术威力皆会暴涨。
到那时，五品宗师罗岩也不够看。
陆川掀开丹炉。
先投处理过的阴腐草。
黑色草叶入炉，立刻被聚火阵炼出阴寒药液。
接着是烈火藤汁液。
赤红阳性药力加入，炉温猛拔。
陆川灵力探入，牵引两股药力旋转。
起初还算顺利。
阴阳中和，杂质上浮，被炉火烧成灰烬。
金线草加入，药性开始凝聚。
净骨藤投入，药液转为清澈。
陆川目光微凝。
地球变异药材和修仙界灵药终究不同。
受异变能量影响，内部杂质狂暴，气血残留极重。
他必须不断以灵力剥离杂质。
第一次凝丹时，炉内药液猛地滞住。
地脉寒铁寒性从炉壁反渗，撞上烈火藤残存阳火。
砰！
炉身剧震。
地下室地面随之一颤。
陆川抬手死死压住炉盖。
“不老实？”
他催动灵力，欲强行镇压。
可药液内的气血杂质受挤压后猛烈激荡，掀起灵力冲突。
砰砰砰！
丹炉连震。
炉盖缝隙喷出刺鼻青烟。
陆川面沉如水。
这炉丹若毁，材料损失是其次，地下聚灵阵也会被冲乱。
他双掌拍在炉身两侧，神识全开。
炼气三层巅峰神识铺入炉内，锁死每一团药液变化。
阴腐草阴性未化。
烈火藤阳性过猛。
净骨藤粘合不足。
问题极多。
只能现场补救。
陆川探手抓来赤沙果皮粉末，弹入炉口。
果皮入炉，阳火分流。
再取灰斑根中和寒铁寒性。
此步极险。
灰斑根带毒，稍有不慎整炉全毁。
陆川以灵力包裹粉末，只放土性，强锁毒性。
炉内冲突短暂缓和。
可下一刻，炉腹深处炸开更沉闷的爆鸣。
轰！
地下室防护阵亮起。
狂暴灵气顺通风管道冲出，七号独栋上空卷起小型能量漩涡。
客厅里，叶凡猛地起身。
刚熬好的药材还没泡，头顶灯光就闪了两下。
地下传来闷响。
叶凡神色骤紧。
“川哥？”
他冲到地下室门口，却记起陆川的死命令，硬生生停住脚步。
外界，核心区塔楼。
林清寒正查看新生分组表。
七号独栋方向突现能量异常。
监控屏幕上，读数狂跳。
副教官立刻调出画面。
“林教官，七号独栋上空出现不稳定能量漩涡，疑似高危药剂反应。”
林清寒看着画面，太阳穴直跳。
又是陆川。
入学第一天，打老生，挂阳台，逛后勤打脸鉴定师。
现在回了独栋，又弄出药剂爆鸣。
这刺头要把核心区当锅炉房炸了吗？
副教官低声请示：“要派护卫队过去吗？”
林清寒盯着能量曲线。
“不用，波动压在地下室，没过危险线。”
她嘴上说着，手已抓起外套。
“明早我亲自找他。”
副教官迟疑：“他入学还不到两天。”
林清寒面色冷厉。
“所以要趁他把学校拆了前，先谈谈。”
七号独栋地下。
丹炉震动愈发剧烈。
陆川双臂被震得发麻。
他眼底却无半分慌乱。
修仙炼丹，本就不是按按钮等成品的安逸活。
毁炉，是炼丹师的必经之路。
陆川体内灵力毫无保留灌入丹炉。
聚灵阵被全面调动，地脉灵气顺阵纹狂涌。
炉内药液被强行压缩。
青黑烟气渐转浅青。
药香顺着缝隙溢出。
丹炉最后发出一记重震。
炉盖高高弹起。
陆川翻掌一压，将炉盖重重扣回。
“还没到你开的时候。”
炉内，三团药液在灵力包裹下渐趋圆润。
可成丹前最后的冲突仍在死扛。
炉胎粗糙，火力不均。
陆川额头汗如雨下，眼神却亮得骇人。
这炉若成，足够他破境练气四层。
若败，大不了再炼。
可战斧会不会给时间。
他必须更快。
陆川掌心爆出最后一股灵力。
丹炉内传出清脆嗡鸣。
叶凡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
他紧握长枪，寸步不移。
直到地下室骤然死寂。
叶凡贴近门板。
“川哥，你没事吧？”
门内静默片刻，传出陆川沙哑却沉稳的声音。
“守好门。”
叶凡立刻挺直腰杆。
“谁敢踏进半步，我跟他玩命！”
地下室里，陆川盯着微颤的丹炉，目光沉静。
药液只差最后收束。
他双手抬起，结出收丹法诀。
“成不成，看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