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求生:农场主的奴隶总想上位

无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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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现代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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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湛简安看着权晋,看似在询问权晋有没有做好前往地球的准备,实则是在询问自己。

近乡情更怯,更何况他是以死亡的状态离开的地球,现在终于能回去了,内心也是十分的忐忑。

其实说句实话,他也不清楚地球现在过去了多久,他只能知道两个世界的流速不一样。

但在学习了龙族的空间法则之后,他也知道两个世界的流速不是固定的,还要看他们打开的裂隙在什么位置。

想当初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就是老爷子离开百年后的时间点。而现在他要是回去的话,也不知道到底会在什么节点。

最坏的猜测就是已经到了几百年后,家里的亲人已经作古。

权晋也知道湛简安在担心什么,但是他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太刻意,于是他点点头。

“确实有点害怕,万一你的家里人不承认我怎么办?”

这也确实是一个担心的点,不过他倒是不怕这个事情,他们两个不可能因为那边的不同意就分开。

他们现在是彻底绑定的关系,不可能有东西能把他们分开,哪怕就是死了他们也要在一起。

被权晋这么一说,湛简安就活跃了起来。

“不可能的,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就都会同意的啦,你吃不要太担心。我跟你说,我哥他……”

说到家里人,湛简安的话又多了起来,在他的描述里,他的哥哥是个表面严肃古板的人,私底下其实喜欢奥特曼。

家里还有一个奥特曼的痛屋,里面有很多的奥特曼周边,毛绒周边品类数量繁多!

而他的姐姐,是一个喜欢各种极限运动的人,只要一放假就满世界攀岩,爬冰山。

人送外号岩羊,毕竟她的朋友圈里面,不是在这个石头上面,就是在那个石头上面。

而他的老妈,也是一个传奇人物,年过五十常年活跃在射击俱乐部。精通各种枪支射击技巧,出入军迷展会。

他爸在这一家子里面,显得格外正常,喜欢国画和品茶。

和其他人相比确实更加的文雅,但实际上他爸也抽象。

在网络上有一个账号,画一些二次元的头像,国画搭配二次元,是一个非常有看点的赛道,所以粉丝还真的不少。

至于他的爷爷和奶奶,那就不用说了,作为一家人的抽象起点,他们两个也是不遑多让。

先说老爷子吧,他有一个农场,几乎常年住在农场里,钻研他的改良作物品种。

奶奶则是跟着爷爷一起在农场,不过她倒是不和爷爷种田,而是每天约上自己的朋友去钓鱼。

以前的湛简安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爷爷非要在深山老林里面开一个农场,可能就是穿越的后遗症吧。

也就是喜欢在深山老林里面种田,才遇上了喜欢在深山老林里面钓鱼的奶奶,不然他们两个可能这辈子也遇不上。

权晋听着湛简安叽叽喳喳的说着他的家里人,认真地把所有人的爱好都记下来,这一点非常的重要。

湛简安说完就询问权晋,“说说你的家里情况呗,不能只是我说呀。”

权晋突然卡壳,他的家里人……

那对已经死后被扬灰的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除了给了他一具肉体,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记忆。

而且他在家里的生活很短暂,他的记忆里面,他能走路之后就是保姆在带着,当他被发现了天赋之后,就被送去学习。

一直到后来进了军部,他都是在外面生活,家这个东西从来就不存在,又何来的记忆呢。

湛简安看着权晋突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问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一直就猜测权晋的父母对他不好。

但是这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情况,他还是没有想到。

“不想说就不说了。”

权晋想了想摇了摇头,这没什么不好说的。

他简短的概括了一下自己的童年,重点说了说他在军营里面的生活,以及到了军部之后的生活。

他的生活太单一了,不像是湛简安那样非常的丰富,他现在要说有什么好回忆的话,差不多就要从进入虚妄海开始说起了。

湛简安听到权晋的话,眼眶有点红红的,他知道权晋会过的很惨,但是这也太惨了。

他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家里人都非常的爱护他,所以他的前半生都是快乐的记忆。

但是权晋完全相反,身体的强壮,给他带来了太多的磨难,不过没有关系,往后的每一天,他能获得更多的美好记忆!

有了权晋的打岔,湛简安都没有心情去担忧,他们两个对视一眼,踏入了进入地球的通道。

前往地球的通道是系统给的,就开在了他们书房的正中间,每半年能开启一次,让他前往地球探亲。

虚妄海这边是能让他去一个月的时间,但是由于两边的流速不同,所以到底能在地球待多久,还要看具体的情况。

湛简安打开了门,牵着权晋坚定的踏入了通道。

通道的对面连接着一方田野,

光从裂隙中退去,像潮水收回海面。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泥土里有新翻的草根味,混着远处山林的潮湿气息。

风从山谷里来,带着青涩的稻叶香。天是淡蓝色的,云很高,像被谁随手抹了一笔。

远处有山,山腰缠着薄雾,山脚下是一大片整齐的农田,田垄像被尺子量过。田边立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油漆写着:“老湛精品农场——非请勿入,钓鱼右转。”

湛简安一眼就认出了那块牌子。他站在那里,喉咙动了动,半晌没说话。权晋站在他身边,也没有催他。

通道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像一扇门轻轻关上。书房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虫鸣、风声,和泥土深处细微的水汽。

“到了。”湛简安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权晋握了握他的手。湛简安的手有点凉,但掌心是软的。

权晋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握枪留下的薄茧。两只手扣在一起,一冷一热,像两块拼图终于对上了。

“这就是你爷爷的农场?”权晋问。

“嗯。”湛简安看着那块木牌,笑了一下,“他还是这样,非请勿入,钓鱼右转。他这辈子最怕别人偷他的菜,第二怕别人偷他的鱼。奶奶说,他年轻时就这样,种下去的东西比命还重。”

“那我们现在算不算非请勿入?”

湛简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算。不过我是他孙子,应该不算外人吧。”

他们沿着田埂往农场深处走。田埂两侧种着各种蔬菜,有常见的白菜、萝卜、番茄,也有几样权晋叫不出名字的。

那些菜长得很好,叶子油亮,果实饱满,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的。番茄架上挂着红透的果子,像一颗颗小灯笼。

黄瓜藤攀在竹竿上,黄花未谢,小黄瓜已经顶着小刺。田边还有一排矮矮的蓝莓丛,果实蓝得发紫,表面覆着一层白霜。

权晋多看了两眼。湛简安注意到了,问:“想吃?”

“没有。”

“你想吃。”湛简安笃定地说。他松开权晋的手,弯腰钻到蓝莓丛旁边,摘了一颗最大的,回身塞进权晋嘴里。

权晋没防备,下意识咬破果皮,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

“甜吗?”湛简安问。

权晋嚼了嚼,咽下去,很认真地说:“甜。”

湛简安满意地弯起眼睛,又摘了几颗,自己吃了一颗,把剩下的都塞进权晋掌心。

权晋低头看着手里的蓝莓,想了想,把最大的一颗递回湛简安嘴边。湛简安张嘴咬住,指尖碰到权晋的指腹,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走吧,”湛简安别开脸,耳朵有点红,“看看家里有没有人。”

农场里有一栋两层的旧房子,外墙爬了半面爬山虎,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

院子里有一张石桌,桌边放着两个竹编凳子。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农书,书页被风吹得轻轻响。旁边还有一副老花镜,镜腿朝上,像是主人临时离开没把它收走。

“爷爷不在。”湛简安说。

“奶奶也不在。”权晋往院里看了一眼。

“那应该是去钓鱼了。”湛简安走到门口,推了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屋里很干净,没有灰尘,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国画,画的是山水,但山脚下藏着一个卡通小人,正举着钓鱼竿。

湛简安一看就笑了:“这是我爸画的,他总喜欢在正经画里藏点东西。”

他们转了一圈,确认家里确实没人。湛简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和橱柜,忽然说:“我饿了。”

权晋看着他:“通道走了一趟,消耗确实大。”

“不是,”湛简安认真地说,“我是说,我想吃爷爷地里的菜。你刚才那几颗蓝莓把胃口勾起来了。”

权晋没有异议。他也觉得那些菜看起来很好吃。

两个人对视一眼,决定趁主人不在,先“借”一点菜来做饭。湛简安还特意在桌上留了张纸条:“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借几棵菜,等你们回来。”下面签了名字,还画了一个笑脸。

他们提着竹篮去田里。湛简安像回到了小时候,一边走一边给权晋介绍:“这个白菜是爷爷的得意之作,他叫它‘翡翠一号’,说比外面卖的甜。

这个萝卜叫‘雪参’,生吃都行。番茄是奶奶种的,她只负责种,不负责摘,说摘番茄会弄脏手,她要去钓鱼。”

权晋听着,默默摘菜。他动作很稳,摘番茄不伤藤,摘白菜不残留菜根。湛简安看着他,忽然说:“你摘菜的样子,像在执行任务。”

权晋动作一顿:“习惯了。”

“今天不是任务。”湛简安把一颗沾着泥土的萝卜塞到他手里,“今天就是回家。”

权晋低头看着那颗萝卜,泥土凉凉地贴着掌心。他“嗯”了一声,把萝卜上的土拍掉,放进篮子。

他们摘了番茄、黄瓜、白菜、萝卜,还挖了两颗土豆。

湛简安又去鸡窝摸了两颗鸡蛋——鸡窝里没有鸡,只有两颗温热的蛋,大概是刚下的。

湛简安说:“奶奶养鸡也是为了钓鱼,她说鸡粪可以养蚯蚓,蚯蚓可以钓鱼。”

“闭环。”权晋说。

湛简安笑了:“对,爷爷的农场就是一个闭环。种菜、养鸡、钓鱼、施肥,他管这个叫精品生态。”

回到厨房,两个人穿上了围裙。

湛简安把番茄放在案板上,权晋手起刀落。番茄切成均匀的月牙块,大小一致,蒂部去得干净。

湛简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平时切的番茄——大大小小,有的还带着蒂。他默默收回视线,决定不在刀工上逞强。

“土豆丝要细。”湛简安指挥。

权晋没说话,刀刃贴着土豆,细丝一根根落下,粗细一致,断面整齐。

爷爷的灶是柴火灶,火候要自己控。他一边添柴一边说:“我炒蛋的时候你别插手,我让你看看我在虚妄海练出来的手艺。”

以前在虚妄海都是用的系统,但是现在他们可没有系统辅助,只能靠自己,但感觉两个人的厨艺都还不错。

权晋把白菜掰好,站在旁边看。湛简安往锅里倒油,等油微微冒烟,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去。

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他手腕一翻,整张蛋饼在空中翻了个面,稳稳落回锅里。湛简安得意地回头:“怎么样?”

“还行。”权晋说,“火大了点。”

湛简安哼了一声,把番茄倒进去,翻炒几下,加了盐和糖。权晋在旁边看着,忽然说:“糖少一点。爷爷的番茄不一定酸。”

湛简安不信:“我小时候吃爷爷的番茄,酸得牙倒。”

“那是十年前。”权晋指了指窗外的番茄架,“这批果子颜色偏深,糖度应该不低。”

湛简安将信将疑,少放了半勺糖。出锅后他尝了一口,味道正好,酸甜平衡。他看了权晋一眼:“你怎么知道?”

“看果蒂和颜色。”权晋说。

湛简安把番茄炒蛋盛出来,递到权晋嘴边:“尝尝。”

权晋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点头:“不错。你赢了。”

“这才第一道。”湛简安笑,“还有凉拌黄瓜呢。”

凉拌黄瓜权晋也做得利落。拍黄瓜、切蒜末、调醋汁,一气呵成。湛简安在旁边剥蒜,剥得指甲缝里都是蒜味。

权晋看了一眼,接过蒜头,用刀面一拍,蒜皮自动脱落。湛简安看得目瞪口呆:“这招你怎么不早教我?”

“你也没问。”

“权晋!”

权晋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把蒜末放进碗里。湛简安抢过醋瓶,自己调了汁,又加了点辣椒油。权晋尝了一口,皱眉:“辣了。”

“爷爷的黄瓜配辣好吃。”湛简安坚持。

“你爷爷吃辣吗?”

湛简安想了想:“……好像不吃。”

“那你还放?”

“我吃。”湛简安理直气壮,“你吃不吃?”

权晋看着他,把剩下的半根黄瓜吃了:“吃。”

接下来是权晋的清炒白菜。湛简安指挥:“白菜要大火快炒,断生就行,别炒软。”权晋照做,白菜在锅里发出“滋啦”的响声,他颠了两下锅,菜叶翻飞,盐撒得均匀。

权晋把锅刷干净,开始做土豆炖萝卜。湛简安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灶边,看着火苗舔着锅底。权晋站在灶台前,用抹布擦干净台面,把用过的碗碟洗好,动作利落得像在整理装备。

湛简安托着腮看他:“你做饭比我利索多了。我在虚妄海自己做饭,厨房像被炸弹炸过。”

权晋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架子上:“习惯就好。”

“所以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

权晋回头看他一眼:“可以。你洗碗。”

“我洗得没你干净。”

“那就学。”

“权晋,你变坏了。”

“跟你学的。”

土豆炖萝卜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湛简安凑过去闻了闻,香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好香。爷爷的菜果然不一样。”

饭做好时,天色已经偏西。他们做了番茄炒蛋、清炒白菜、凉拌黄瓜、土豆炖萝卜。

虽然调味简单,但食材本身味道很好。湛简安给权晋盛了一碗饭,自己也盛了一碗。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面对面吃饭。山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菜叶和泥土的味道。远处有鸟叫,一声长一声短。

权晋吃了一口番茄炒蛋,停住了。

“怎么了?”湛简安问。

“好吃。”权晋说。他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冷,但筷子动得很快。湛简安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赶紧低头扒饭,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老湛,我跟你说,今天那条鱼又跑了,差一点,就差一点!”

“你每次都差一点,差一点钓了十年。”

“你懂什么,钓鱼就是跟鱼斗智斗勇。”

声音从田埂方向传来,越来越近。湛简安一口饭含在嘴里,没咽下去。权晋放下筷子,眼神瞬间变得警觉。他站了起来,下意识挡在湛简安身前。

院门被推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和一个身材清瘦的老头走了进来。老太太穿着防晒衣,手里提着空空的鱼桶,脸上还带着被太阳晒过的红晕。

老头背着手,穿着一件旧衬衫,裤脚卷到小腿,沾着泥。两个人一进院就看到了石桌边的两个人。老太太脚步一顿,老头也停住了。

四目相对。

老头眯起眼睛,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湛简安和权晋,最后看向那扇完好无损的大门。他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门是好的。”老头小声对老太太说。

“我看见了。”老太太也小声回答。

“那我们走的时候锁了吗?”

“锁了。”

“那他们怎么进来的?”

老头往前一步,把老太太挡在身后,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认为很有威严的声音问:“你们!干什么的?为什么在我家?是不是撬门了?我告诉你们,我这院子有监控,虽然没有连网,但是录下来了!”

湛简安终于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站起来:“爷爷。”

老头愣了一下。

“奶奶。”

老太太也愣了一下。

湛简安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又好笑又有点想哭:“是我,简安。我回来了。”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老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太太先反应过来,她盯着湛简安,嘴唇动了动,然后突然把鱼桶一丢,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湛简安的胳膊,上下打量:“简安?真是简安?你怎么……你怎么回来的?你不是……”

她没说完,眼圈已经红了。老头在后面站着,脸上的表情从戒备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硬撑着的平静。他咳嗽了一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湛简安被奶奶拉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抱住奶奶,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奶奶一边拍他的背一边骂:“你这孩子,五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妈差点把射击俱乐部的靶子都打穿了!”

湛简安突然转头去看他爷爷,他当初能前往虚妄海靠的还是爷爷的推荐信,怎么奶奶会是一点都不知情的样子。

湛爷爷摇了摇头,不是他不说,而是说不出来,在其他的人的眼里,湛简安就是消失了五年。

权晋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忽然问:“这是你朋友?”

湛简安松开奶奶,擦了擦眼泪,走到权晋身边,牵住他的手:“爷爷,奶奶,这是权晋。他是我……男朋友。”

院子里又安静了三秒。

老头和老太太对视一眼。老太太先开口:“男朋友?”

“嗯。”湛简安点头,声音很稳,但握着权晋的手微微紧了紧。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会钓鱼吗?”

权晋愣了一下:“会一点。”

老头哼了一声:“明天跟我去钓鱼。”

湛简安笑了。奶奶也笑了,伸手拍了拍权晋的胳膊:“长得真精神。进来吧,别站着了。饭够不够?我再做两个菜。”

“够的,奶奶。”湛简安说。

“那也得加菜。”奶奶已经往厨房走了,“我孙子回来了,还有孙……男朋友。这算什么?这算大喜事。老湛,去把我藏的那条鱼拿出来。”

老头“哎”了一声,转身去拿鱼,走到一半又回头:“你们真没撬门?”

“没有。”湛简安说,“门没锁。”

“胡说,我锁了。”

“爷爷,你锁的是后门。”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嘟囔:“后门也是门。”

那天晚上,他们在农场住了一晚。湛简安和权晋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湛简安小声给权晋讲小时候的事:他在田里被鹅追,躲在爷爷身后;奶奶钓鱼时把他放在岸边,他差点被水冲走;

爷爷为了研究新品种,半夜起来给菜听音乐。权晋听着,偶尔问一句,偶尔笑一下。

他的笑声很轻,但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湛简安慢慢说累了,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权晋没有动,就那样坐着,直到天亮。

第二天,他们去了市里。

奶奶和爷爷本来也要跟,但临时有钓友约奶奶,爷爷说要给菜浇水,于是只把他们送到镇上的车站。

临走前,奶奶塞了一大包东西,有腌菜、干鱼、还有一罐蜂蜜。爷爷站在旁边,板着脸说:“下次回来,提前说一声。还有,那个男朋友,要是对你不好,告诉我。我虽然老了,但农场里还有锄头。”

权晋郑重地点头:“爷爷放心。”

爷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但耳根有点红。

车到市里时,已经是下午。湛简安站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有些恍惚。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在他身上没有留下痕迹——虚妄海的流速不同——但地球这边,街道变了,店铺换了招牌,连路边的树都长高了许多。他凭着记忆往家的方向走,权晋跟在旁边,一直牵着他的手。

到了小区门口,湛简安停下脚步。他深吸一口气,给妈妈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喂?”是妈妈的声音,还是那样干脆利落。

“妈。”湛简安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好几秒,妈妈的声音有点抖:“简安?”

“是我。我在楼下。”

电话被挂断了。不到一分钟,楼道门被猛地推开,妈妈冲了出来。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都没来得及梳,脚上还穿着拖鞋。她站在门口,看着湛简安,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这个臭小子!”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湛简安,力气大得让他差点站不稳,“五年!你知不知道我们怎么过的?你爸天天画画,画的全是你!你哥把你以前的奥特曼都摆在客厅!你姐每次攀岩都带着你的照片,说要让你看她爬过的每一座山!”

湛简安被抱得喘不过气,眼泪也跟着掉。他拍着妈妈的背:“妈,我回来了。对不起。”

妈妈松开他,又捧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然后看到了权晋。她愣了一下:“这是?”

“妈,这是权晋。我男朋友。”

妈妈眨了眨眼,然后伸手在湛简安额头上弹了一下:“男朋友?你以前怎么没说?”

“我……”湛简安捂着额头,“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

妈妈看了权晋几秒,然后点点头:“长得不错。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你爸在楼上,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他们上楼。门一开,爸爸正坐在客厅里画画。他抬头,看到湛简安,手里的笔掉在了纸上,洇开一团墨。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爸。”湛简安走过去,抱住他。爸爸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湛简安感觉到爸爸的肩膀在抖。

“回来就好。”爸爸说。

妈妈在旁边抹眼泪:“你给儿子倒杯水啊。”

“不用,爸。”湛简安松开他,“妈,你别哭了。我这次能待一个月。”

“一个月?”妈妈立刻抓住重点,“那这个月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家待着。你哥你姐晚上都回来,我已经给他们发消息了。”

晚上,哥哥和姐姐都来了。

哥哥一进门就给了湛简安一个用力的拥抱,然后板着脸说:“瘦了。”湛简安笑:“哥,你又在假装严肃。”哥哥哼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个奥特曼玩偶塞给他:“给你的。最新款。我排了三个小时队。”

姐姐是风风火火冲进来的,还穿着攀岩鞋,头发扎得乱七八糟。她一把把湛简安举起来转了一圈:“你小子!回来也不说!我差点就要去报警了!”湛简安被她转得头晕,笑着求饶。

姐姐放下他,看到了权晋,眼睛一亮:“这是谁?好帅。”

“我男朋友,权晋。”湛简安说。

姐姐围着权晋转了一圈,点头:“不错,身体结实,下次跟我去攀岩。”

权晋看了湛简安一眼,湛简安冲他笑。权晋说:“好。”

晚餐很丰盛。妈妈做了满满一桌菜,爸爸开了瓶酒。哥哥和姐姐一直在问湛简安这五年的事,湛简安挑能说的说了,关于虚妄海那边的农场,那边刚刚起步的事业。

家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没有人怀疑他,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权晋坐在湛简安旁边,话不多,但每次湛简安说话时他都认真听。

哥哥偶尔和他聊两句,发现他也“喜欢”奥特曼,立刻引为知己。姐姐则拉着他讨论攀岩技巧,权晋回答得专业,姐姐拍着他的肩说:“这兄弟能处。”妈妈一直给权晋夹菜,爸爸给他倒酒,权晋想帮忙洗碗,被妈妈按住了:“你是客人,坐着。”

权晋说:“我应该表现一下。”

妈妈笑了:“表现什么?你对我们简安好,就是最好的表现。”

权晋认真点头:“我会的。”

湛简安在旁边低头吃饭,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被人这么说还真的不好意思。

饭后,湛简安带权晋去了他以前的房子。那是一套小公寓,离父母家不远。门一打开,权晋愣住了。

屋里的东西都在,书架上摆着书,桌上放着未写完的笔记,窗台上有一盆还活着的绿萝。

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边还放着一个旧玩偶。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香,像是刚打扫过。湛简安走过去,摸了摸桌面,手指上没有灰。

“我妈每天都会来打扫。”湛简安轻声说,“她说,万一我哪天回来了,家里得是能住的样子。”

权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他想起自己那个不存在的家,想起保姆、军营、训练场。

他从来没有一个“万一回来”的地方。但此刻,他站在湛简安的旧房间里,忽然觉得,这里也可以是。

“进来吧。”湛简安拉他,“以后也是你的。”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小公寓里。湛简安在这里也有很多的故事,他小时候在这张桌上写作业,写到一半睡着;他在阳台上养过一只鸽子,鸽子飞走了。

权晋听着,慢慢把这个房间填满湛简安的过去。他也讲了一点自己的事,讲军营里的硬板床,讲训练场上的风。湛简安听着,握住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湛简安带权晋出去玩。

他们去了游乐园。这是权晋从未去过的地方。湛简安拉着他在门口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香草一个巧克力。

权晋吃了一口巧克力的,皱了下眉:“太甜。”湛简安把自己的香草递过去:“那你吃这个。”权晋咬了一口,还是甜,但他没说,只是默默吃完了。

他们坐了过山车。权晋全程面无表情,但湛简安注意到他抓着扶手的手指发白。下来后,湛简安笑他:“怕就说。”权晋看了他一眼:“不怕。”

这倒不是虚话,他哪怕是在没去虚妄海之前,也是经历过训练的军人,在太空中战斗,要接受的训练比这个可怕。

但是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后,自身所有的身体素质都按照地球人的平均值设定,他从来没感受过如此差的体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为了证明自己,他转头走向下一个项目——大摆锤。湛简安陪他坐,下来后自己腿有点软,权晋扶住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怕就说。”湛简安锤了他一拳。

他们又去鬼屋。湛简安故意在鬼跳出来时大叫,权晋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挡在前面。鬼被权晋面无表情地盯着,讪讪退回去了。湛简安在他怀里笑个不停。

他们玩遍了所有刺激项目,最后坐在摩天轮上休息。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整个城市在脚下铺开。

湛简安靠在权晋肩上,说:“以前我身体不好,游乐园只能看别人玩。今天终于补上了。”权晋握住他的手:“以后每一样都可以补。”

下了摩天轮,他们去买饮料。路上,有几个女生偷偷看他们,然后小声尖叫。

一个胆子大的女生跑过来,脸红红地问:“你们是明星吗?可以拍照吗?”湛简安摇头:“不是明星。”女生说:“那你们太好看了!可以拍一张吗?就一张!”湛简安看向权晋,权晋没什么表情。

湛简安笑着点头。女生拍了一张,连声道谢,跑回去和同伴激动地跺脚。

后来又有人来搭讪,有男有女。有一对情侣甚至问他们要不要一起玩。湛简安婉拒了,权晋始终站在他身边,像一堵沉默的墙,但手一直牵着湛简安。

晚上回到公寓,湛简安刷手机,发现自己和权晋的照片被发到了网上。标题是:“游乐园偶遇超高颜值情侣,牛奶猫和高冷狼狗的搭配太绝了!”配图是他们在摩天轮下,湛简安笑着抬头,权晋低头看他,阳光正好。

评论里一片“求社交账号”“这也太配了”“猫猫狗狗恋爱”。湛简安把手机给权晋看,权晋看了几秒,说:“狼狗?”

“网友说你看起来高冷,在我面前像阳光开朗大狗。”湛简安笑。

权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只在你面前。”

湛简安脸一热,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整个人滚进权晋怀里。

这个月过得很快。

他们去了父母家、哥哥家、姐姐的工作室,还回了农场陪爷爷奶奶钓了一天鱼。权晋真的学会了钓鱼,虽然第一条鱼是爷爷帮他拉上来的。

爷爷对他的评价从“还行”变成了“勉强可以”。妈妈给权晋织了一件毛衣,爸爸送了他一幅画,画的是他和湛简安站在农场田埂上。

哥哥把珍藏的奥特曼周边分了一半给权晋,姐姐带他们去室内攀岩。权晋在攀岩墙上展现了惊人的臂力,姐姐拍着他的背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弟。”

一个月到期时,通道在书房里重新打开。湛简安和权晋站在通道前,家人都来送。

妈妈红着眼眶,但没有哭。爸爸拍了拍湛简安的肩膀:“下次回来,提前说。”哥哥给他塞了一个包:“都是奥特曼,你带过去。”姐姐抱了抱他,又抱了抱权晋:“照顾好他。”爷爷奶奶没来,但奶奶打来电话:“鱼给你们腌好了,下次来拿。”

湛简安点头,一一拥抱。最后,他牵着权晋的手,转身走进通道。光吞没他们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家人站在门口,像他从未离开过。

通道合拢。

他们回到虚妄海的书房。权晋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我们还会回去。”

湛简安点头,笑了:“嗯。下次带圆宝他们一起。”

书房里很安静,但湛简安觉得,心里那个空了很久的地方,已经被填满了。权晋看着他,忽然说:“湛简安。”

“嗯?”

“你家里人很好。”

“当然。”

“我的家人……”权晋停了一下,“从今天起,也算有了。”

湛简安看着他,眼眶一热,伸手抱住他。两个人站在书房中央,像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但此刻,他们都是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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