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的时间里,甄远道被革职贬为庶人,浣碧被逐出宫,曹琴默降为曹答应,温宜公主记在恭常在(颂枝)名下。一桩桩事传来,后宫众人无不心惊,各自闭门不出,却又私下议论纷纷。
“甄远道这般行径,实在不堪。”
“甄嬛如今已是罪臣之女,若非皇上顾念旧情,位分早该一降到底了。”
正议论间,午后又一道圣旨传出——婉嫔甄嬛,降为婉贵人。
旁人只知皇上驾临碎玉轩后龙颜大怒,却不知其中隐情。更无人知晓,当日下午,雍正下旨,令温实初专为华妃一人请脉,此后只许诊治华妃一人。
若非怕引起年世兰疑心,雍正早已将这个跟后妃勾连的太医除之而后快了。
与此同时,太医院亦添新规:此后太医为各宫妃嫔诊治,须两人同往,互相监察,不得独自行事。
景仁宫内,静谧无声。皇后宜修端坐在玫瑰椅上,身姿端庄雍容,指尖捏着白瓷茶杯,轻抿一口刚沏好的明前龙井,随即缓缓将茶杯置于紫檀木案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越脆响。
她抬眸,目光沉静地看向身旁垂手侍立的剪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深意十足的笑意。
“看来,华妃这一次,被曹琴默气得不轻,也不知,还能撑得几日。”
剪秋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附和:“娘娘明鉴,往后华妃便是缠绵病榻的废人,再无翻身之力。皇上既将温宜公主记在恭常在名下,便是早有此意。”
宜修微微颔首,眸中精光一闪,语气平淡却字字通透:“皇上是对年世兰心存愧疚,可又断不肯让公主养在她名下。毕竟年世兰命数将尽,一旦去了,公主年幼无依,交由颂芝抚养,倒是稳妥。不过倒是让颂芝白白捡了个公主养母的名分。”
“一个公主而已,没了华妃,恭常在一个宫女出身,又不得圣宠,纵是养着公主,也在宫中掀不起什么风浪。”
宜修垂眸抚着指尖的护甲,语气里带着几分未曾料到的轻嗤:“倒是没想到,甄嬛竟这般轻易便栽了。本宫原打算,待彻底除了华妃,再慢慢收拾她,不曾想,她娘家如此不堪,未等本宫动手,便自己断了后路。”
剪秋躬身,语气带着对汉军旗人家的不屑:“娘娘说的是,甄家不过是汉臣小门小户,根基浅薄,家人非但不能为婉贵人助力,反倒处处拖她后腿,终究是没什么规矩气度,成不了大事。”
事情的发展,在华妃的推动下,可以说都在按照她的想法在进行。当天晚上,明月高悬,她又把人都赶出去,收起一脸的病弱之气,盘腿坐在床上,吸收月华之力。
小黑突然从系统空间跳出来,跟华妃一起并排坐在床上。
华妃疑惑:[你怎么出来了?]”
小黑不在意的说道:【怕什么,其他人又没有神识,肯定发现不了我。】它只是有些无聊而已。
[行吧,你随便。]
华妃作势掐诀,就要开始修炼。
【这么用功修炼做什么?修炼到第三层对你来说是早晚的事儿,修炼的快一些,也没什么用。】
[雍正还有十年就要死了,我要做太后,自然是孩子生得越早越好。要不然,我儿子登基的时候年龄太小,阻力也越大。我现在体内有麝香,功法修炼到第一层,洗筋伐髓,不仅可以去除掉身体残留的麝香,还能把身体调整到最佳孕育状态。]
可能是因为已经修炼过一遍的原因,这一次修炼,她一天中能够吸收月华之力的时间要比上辈子更长。而且,这个世界可能是古代世界,月亮可能更“年轻”一些,月华之力也比在现代世界更强一些,她觉得他可能很快就要突破第一层了。
她也有心想要试验一下,她每日修炼到极限,最快多长时间能突破第一层。
这也是她这段时间每天夜里都修炼到深夜,只睡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原因。
更何况,白日里她大可借着养病的由头,毫无顾忌地休息补眠,全然不必担心体力不支。
【想生孩子还不简单,我这里有生子丹,只要你想生,今天吃了生子丹,跟雍正睡一觉,今日便能让你怀上。”小黑当即接话,语气带着几分邀功】
华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都病成这样了,雍正就算凉薄,也不至于绝情到我将死之际,还要迫我侍寝。反正,我这病还得装一些时日,我能自己通过修炼调养痊愈,没必要用你的丹药。]
小黑嘟囔:【主人就是太小气了。】
她哪里是小气,不过是不习惯,也不想依赖小黑的旁门手段罢了。
华妃懒得搭理它:[你自己玩吧,别打扰我,我要修炼了。]
转眼三日过去。
雍正收到密探呈上的年羹尧近日动向秘报,逐字阅看,反复核对再三,一时心绪恍惚,百感交集。
近日京中朝野,皆在传颂那日乾清宫之内,他与年遐龄的君臣对答。满城百姓无不称赞君王御下宽和、宅心仁厚,感念旧勋、体恤老臣,是千载难逢的圣明君主。
这般盛赞,是雍正从前从未有过的光景,连日来龙颜大悦,心境舒畅。
那天在乾清宫的大殿上,年遐龄说派管家去杭州打断年羹尧的腿,他以为这只是老大人气急之下说出的气话。没想到,老大人行事刚直,果真派人打断了年羹尧的腿,哪怕日后愈合,也会终身不良于行。雍正一时间心思复杂。
可年羹尧身落残疾,必定会上疏请辞。他绝不能轻易准其告病归乡,否则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的仁君美名,必会因此受损,惹人非议。
又过两日,果不其然,年羹尧递上奏折,以右腿意外重伤、行动不便为由,恳请辞官养病、告老还乡。
雍正特意将此事摆上朝堂,当众盛赞年羹尧半生戎马、功勋卓着,直言纵使其身退朝堂,自己也永世不忘其汗马功劳。
不仅恢复了年羹尧先前被削去的一等公爵位,更恩准其即刻回京,与父母兄长同住京中荣养。
又御笔亲点两名太医院御医,常驻府中为其诊治腿伤,言语恳切,只盼其早日痊愈,他日可重返朝堂。
除此以外,遭贬斥的年富、年兴二人,官职一并尽数恢复。
念及年遐龄身为太傅、一等公,劳苦功高,再加封一品光禄大夫散阶,荣宠加身。
年希尧亦由工部右侍郎,平调升任内务府总管大臣。二者品阶相同,可内务府总管执掌宫内要务,圣心信任更胜从前。
满朝文武无人出言反对。
年遐龄已然垂老退居,年羹尧身残隐退,这般加封荣衔,于旁人毫无利害冲突。
年富、年兴不过地方军中中层官员,与京中朝臣交集甚少。
年希尧仅为平调,算不上破格擢升,无可指摘。
更关键的是,朝野上下皆有耳闻:圣上宠爱的年贵妃身中奇毒,缠绵病榻,时日无多。
皇上这般厚待年家,分明是心存怜惜、刻意补偿。
朝堂众人皆是心思通透之人,无人敢在此时触怒龙颜,自讨苦吃。
一时之间,经此一番恩赏加持,年家再度声势大振,荣宠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