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在倚梅园一曲《梅花三弄》,堪堪换得皇上饶恕她向华妃透露欢宜香内情的过错,雍正当夜便留宿碎玉轩,甄嬛就此复宠。
后宫消息传得极快,颂芝听周宁海细细禀明始末,忙将怀中抱着的温宜公主转交奶嬷嬷,旋即快步走到华妃身前,眉宇间满是焦躁,来回踱步片刻,才屈膝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娘娘,甄嬛那贱人竟这般轻易复了宠,如今她重得圣眷,咱们往后怕是不得安宁,该如何应对才是?”
华妃正斜倚在锦缎软榻上,一身嫣红宫装衬得眉眼明艳,闻言缓缓抬眼,凤眸微挑,冷冷扫过颂芝,语气刻薄又凌厉:“慌什么?不过是复了宠罢了,瞧你这般失了分寸的样子,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翊坤宫下人毫无规矩?莫非你还想替本宫去与她争这长短?”
颂芝心头一慌,当即双膝跪地,肩头微颤,恭谨回话:“奴婢万万不敢,一切全凭娘娘做主,奴婢只是……只是替娘娘抱不平。那甄嬛素来心机深沉,此番卷土重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华妃冷笑一声,指尖细细摩挲着鎏金护甲,语气依旧骄横:“这般沉不住气,难不成你也想去跟她争宠?”
颂芝吓得浑身一颤,伏在地上颤声回道:“奴婢不敢,一切但凭娘娘做主,奴婢只是心下为娘娘不平。”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皇上从不是真心喜欢你这样的。”华妃语气刻薄,半分情面也不留,“往日皇上偶尔宠幸你几次,不过是看在本宫的面子上罢了。”
“奴婢铭记娘娘天高地厚之恩,只是……只是曹答应两度背叛娘娘,全是甄嬛在背后挑唆撺掇。如今她再度得势,咱们岂能眼睁睁由着她欺压?”颂芝伏在地上,心有不甘,暗自纳罕——换做往日,娘娘听闻这般消息,早已怒不可遏,摔砸器物、厉声斥责,今日却这般平静,实在反常。
“她要圣宠,便让她承宠便是。”华妃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护甲,眸底掠过一丝阴鸷,语气笃定无比,“用不着咱们动手,自然有人会收拾她。往后再遇这般事,务必淡定些,休要在外丢了我翊坤宫的脸面。”
“奴婢……奴婢谨记娘娘教诲,再也不敢了。”颂芝连忙俯首叩拜,不敢再多言半句。想着近来娘娘行事步步为营、运筹帷幄,她心中暗自揣测娘娘定是另有谋划,便也不敢再多嘴惊扰。
小黑:【主人这嚣张傲慢样子跟原主简直一样一样的,就这演技,在现代都可以当影后了。】
华妃:[我装病这件事,又没瞒着颂芝和周宁海,我好生生的,变化要是太大了,岂不是让人起疑。]
而且,角色扮演华妃,对着人毫无顾忌的说一些刻薄话,这种感觉还挺爽的,她挺乐在其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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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复宠后,皇上一连在碎玉轩留宿了三日,第四日是初一,雍正留宿景仁宫。
景仁宫内,帝后两人坐在罗汉床的两侧,皇后宜修看着皇上的脸色,斟酌片刻,柔声提起:“皇上,马上又到选秀之年,按祖制,该挑选秀女入宫,充盈后宫,为皇家绵延子嗣。”
雍正眉头微蹙,摆手回绝:“眼下朝堂事务繁杂,大规模选秀太过铺张,暂且搁置。”
宜修见状,又柔声提议:“皇上所言极是。不如从近日朝堂之上,辅佐皇上有功的大臣子女中,挑选几位品性端庄者入宫,既不铺张,也能嘉奖有功之臣。”
现如今的后宫,华妃身体不行了,连翊坤宫的宫门都没出过,估计又是一个隐身“端妃”。
安贵人虽然有些宠爱,不过根本不能和甄嬛抗衡,其她的嫔妃更是不得皇上喜欢。
就算现如今甄嬛只是平民子女,没有根基,她也不允许甄嬛独宠,后宫也是时候再添一些新血液了。
雍正沉吟片刻,并未反对。随后敲定人选,从都察院御史瓜尔佳·鄂敏之女瓜尔佳·文鸳,与骁骑营副统领黎斌之妹黎莹之中,选中了出身满军旗的瓜尔佳·文鸳,当即口谕,封其为祺贵人,赐居储秀宫偏殿,定于十二月十五入宫。
不过几日,后宫便多了一位明艳张扬、性子活泼的祺贵人。她入宫次日,便得皇上召见,圣宠正浓,雍正接连五日留宿储秀宫,一时间,祺贵人风头无两。
直至第六日,甄嬛在御花园偶遇雍正,柔声相伴,当夜雍正才重回碎玉轩留宿,就此断了祺贵人的连宠。
昨日甄嬛御花园偶遇圣驾,不过片刻相伴,便断了祺贵人一连五日的专宠,后宫之中,早已悄悄传得沸沸扬扬。
次日清晨,众嫔妃齐聚景仁宫,给皇后请安。众人方才落座,祺贵人便按捺不住,抬眼看向坐在下首的甄嬛,手中素绢轻捻,嘴角撇出一抹不屑,斜睨着眼,语气尖酸又刻薄:“世人皆说,汉军旗出身的女子,最是恪守规矩礼仪,可依我看,这规矩也是分人的。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即便入了宫,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轻浮,尽会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狐媚手段邀宠,看着便教人作呕。莞贵人,你说本宫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甄嬛端坐在座上,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沿,抬眸时眼神清亮,语气不卑不亢:“祺贵人所言,我倒未曾细想。我只晓得,后宫嫔妃本就是为侍奉皇上、解君忧烦而来,这皇宫之内,皇上便是天,皇上想去何处,想宠信何人,皆是天意,旁人纵有议论,也轮不到我们置喙。”
祺贵人被她堵得一噎,当即冷哼一声,柳眉倒竖:“果然旁人说的没错,莞贵人好一副伶俐口齿,竟半点亏都不肯吃。”
甄嬛神色淡然,半点不让:“我口齿如何,就不劳祺贵人费心惦记了。”
“你!”祺贵人气得面色涨红,一时语塞。
甄嬛缓缓起身,身姿端庄,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虽说你我如今同属贵人之位,可我入宫早于你数年,论宫中次序,祺贵人若真恪守规矩,该唤我一声姐姐才是。”
正争执间,内室帘幔轻掀,皇后宜修在剪秋的搀扶下缓缓走出,眉眼温和,语气却带着中宫威仪:“诸位妹妹一早便聚在此处,聊得这般热闹,不妨也说与本宫听听?”
众人连忙起身屈膝行礼,甄嬛率先敛衽,声音温顺:“皇后娘娘吉祥,方才我与祺妹妹不过是随口说笑几句,扰了娘娘清净,还望娘娘恕罪。”
祺贵人却立刻上前几步,眼眶微红,故作委屈地拉住皇后衣袖:“皇后娘娘,您可算出来了!再晚一步,妾身就要被人无端欺负,无处诉苦了!”
皇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挂着安抚的笑意,语气却暗藏敲打:“后宫姐妹本该和睦相处,情同手足,哪来的什么欺负?就属你性子娇憨,最爱说这些孩子气的话。”
祺贵人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愤愤地瞪了甄嬛一眼,悻悻退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