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满堂的赌厅之中,明面是筹码交错、牌路博弈的顶级复赛,暗里却早已铺开一场常人无法窥见的精神厮杀。
大军端坐赌桌一隅,墨镜遮蔽双目,周身气息阴寒沉冷,整个人如同无风暗夜,静得诡异。
自方才锁定阿星的瞬间,他便不再掩饰心底的战意与压制欲。
他苦修多年的精神异能,专攻扰神、乱念、惑感知,最擅长在无声无息之间瓦解对手心态、错乱牌局判断。以往闯荡赌坛,无数靠着天赋、心态、千术成名的高手,都栽在他这一手无形诡术之下。
在他眼中,阿星天赋虽高、原生异能精纯磅礴,却心性跳脱、根基松散,纯属野路天赋,未经苦修压制。
硬碰硬的异能对撞,他自信稳压一头。
下一瞬,一缕无形无质的精神波动悄然铺开,顺着赌桌气流弥散,精准笼罩向阿星的心神识海。
外人看不出分毫异样,只觉赛场空气仿佛骤然一滞,微凉刺骨。
唯有身处风暴中心的阿星,浑身骤然一紧,头皮炸裂般发麻。
原本灵动松弛的心神瞬间被一股阴冷僵硬的力量死死钳制,脑海微微发昏,眼前牌面微微重叠晃动,耳边人声、筹码声尽数变得模糊嘈杂。
糟糕!
阿星心头猛惊,瞬间反应过来——对方在偷偷用特异功能压他!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所有嬉皮笑脸,凝神聚气,催动自身精纯天赋异能,在识海筑起一层屏障,死死抵挡大军的精神侵蚀。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悄然对冲、挤压、碰撞。
没有声响,没有异象,却凶险万分。
阿星肩头微颤,额角悄然渗出细密冷汗,看似端坐不动,实则每一秒都在承受极强的精神消耗。
他原本还能暗中帮陈小星扫牌避坑、预判诈牌,此刻自顾不暇,连维持心神清明都极为吃力。
一旁的陈小刀瞬间察觉师弟异常。
方才还偶尔眨眼示意、暗中辅助的阿星,此刻僵坐原地,面色紧绷、呼吸微促,眼神涣散一瞬,又强行凝定。
他余光扫过纹丝不动、宛若石雕的大军,心底瞬间通透。
对方在针对阿星!
陈小刀不惊反稳。
他师从赌神高进,心性早已磨砺至顶级,哪怕失去异能辅助,依旧是当世第一流的赌术高手。
没有犹豫,他彻底摒弃对异能的依赖,心神沉定,双眼紧盯桌面牌路、对手注码、神态微表情。
记牌、算概率、判诈唬、避陷阱,每一步行云流水,精准无错。
失去阿星辅助,他不求激进抢筹,只求稳守不败,任凭暗流汹涌,桌面牌路始终滴水不漏。
隔壁赌桌,高达依旧稳如磐石。
他全程心无旁骛,眼中只有牌面与概率,不受赛场喧嚣影响,不受大军诡异气场干扰。凡人顶级赌术的极致,便是心定如渊、万物不扰。
对手几番刻意激进诈牌、强行施压,皆被他冷静拆解、从容反制,筹码稳步累积,全程零失误、零破绽,看得四周富豪连连惊叹。
“这高达真是人间极致!不靠邪术、不靠偏门,纯凭硬实力杀穿复赛!”
“对比之下,那个阴沉沉的墨镜男人太过阴诡,胜之不武!”
“侯赛因更可笑,赛前吹得震天响,如今缩在桌角畏手畏脚,半点强队风采没有!”
一众富豪低声议论,唏嘘感慨此起彼伏。
侯赛因听得面色铁青、胸腔憋火,却半点不敢发作。
他袖中微型透视仪器早已调试完毕,收买的服务生就站在桌旁待命,只要他一个眼神,便能瞬间掌握全场底牌、碾压所有对手。
可抬头瞥见赛场四周层层伫立的铁血护卫,想起昨日顶层枪阵合围、生死一线的画面,所有侥幸与贪念瞬间被冷水浇灭。
他不敢赌。
一旦作弊暴露,在这艘有顶级巨擘坐镇的公海游轮上,等待他的绝对不是淘汰出局,而是尸骨无存。
万般不甘,只能硬生生憋着,靠着平庸牌术苦苦支撑,看着陈小刀、高达稳步领先,看着大军靠着诡异异能一路碾压,心态彻底濒临崩盘。
贵宾席上,三方视角俯瞰全局,心思各有迥异。
石先生端坐正中,目光深邃如渊,静静看着这场明暗交织的博弈,缓缓开口:
“术可诡胜,心定方赢。”
“大军异能诡谲,终究是旁门左道,损人心神、阴邪压抑,难成大道。”
“陈小刀临危不乱、失援不惊,高达守正出奇、稳守本心,此二人,才是真正的高手风骨。”
贺宁远轻晃杯中清茶,眼底带着资本大佬的通透:
“赌局和商道同理,走捷径者看似快人一步,实则步步悬空。”
“根基不正、心怀诡诈,哪怕一时得利,终有倾覆之日。大军、侯赛因,皆是如此。”
祁毅目光始终锁定在大军身上,看着他持续消耗心神、强行碾压全场,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阴诡、凌厉、专攻克制,缺陷与优势同样鲜明。
心性偏私、为人雇佣、求财谋生,无根深蒂固的恶念,亦无顽固不化的立场。
这样的人,最适合收纳麾下、为己所用。
他侧头对明楼轻声低语:
“你看,他异能极强,却受制于格局,只能为人爪牙、争些赌局蝇头小利。”
“赛后你去接触,不必威逼,不必利诱过重。”
“只需告诉他,跟着我,不用受制于人、不用替人打杀争利,前路、资源、舞台,皆远超他如今所能想象。”
明楼微微躬身:“属下谨记,徐徐图之,稳妥收服。”
一旁的燕双鹰静静旁观,清冷开口:
“此人精神力远超常人,偷袭、控场、惑敌皆是顶级,若是为敌,隐患极大,能收则必收。”
祁毅微微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乱世之中,你所见的那些奇人,是否也有这般专攻精神惑术之辈?”
燕双鹰略一回想,精准答道:
“有,但极少。”
“乱世奇人多擅体魄、医术、潜行,精神惑术极其稀少,且大多隐于山门,从不参与俗世纷争。”
“如大军这般甘愿混迹赌局、为人雇佣的,实属罕见。”
两人低声闲谈间,赛场侧方普通观赛席,芽子三人早已看得心神紧绷。
乐惠珍攥紧相机,满眼不可思议:
“太诡异了,阿星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满头冷汗,整个人都绷住了!”
李杰眼神凝重:“绝对是那个墨镜男人搞的鬼,无形无相,根本防不住。”
芽子眉头紧锁,多年刑侦直觉让她心底警铃大作:
“这已经脱离赌博范畴,是未知的特殊能力。这艘船上,藏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正当全场注意力尽数集中在赌桌异能暗斗之时,游轮下层廊道的支线风波,同步传来消息。
一名黑衣护卫快步穿梭人群,低调抵达贵宾席旁,躬身低声汇报:
“老板,追踪回报。”
“孟波先生在西侧露台偶遇清子,对方看见孟波先生后极度惊慌,当即转身逃窜。孟波先生好奇追上前去,惠香小姐也紧随其后,三人一路奔逃,现已无意闯入游轮底层货舱偏僻区域。”
“清子只是单纯慌乱躲避、一心逃跑,无刻意引路、无异常布局。属下一人隐匿尾随、全程监控,未打草惊蛇,特回来禀报。”
祁毅眸光微淡,了然于心。
清子本就是性格胆怯、心思敏感,登船避世、不愿见熟人,偶遇孟波骤然慌张逃窜,纯属人之常情,并无任何深层算计与阴谋。
只是慌不择路,才逃入了人迹罕至的底层货舱。
祁毅淡淡吩咐:“继续盯死,保护孟波、惠香与那名女子的安全即可,不用干预,不用惊动,有异动随时回报。”
“是!”
护卫领命,迅速退离。
明楼低声道:“虽是无心之举,但货舱偏僻封闭、人员混杂,终究不算安全。”
祁毅望着依旧厮杀火热的赌桌,唇角微扬,语气淡然:
“无妨,小插曲而已。”
“船上真正的局,始终在这张赌桌上。”
话音刚落,赛场中央局势陡变。
长期强行催动异能、持续压制阿星的大军,心神消耗过大,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疲惫破绽。
一直被动防守、苦苦支撑的阿星,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就是现在!”
阿星心底低吼,骤然爆发全部天赋异能!
不再被动防御,转而主动反扑,精纯磅礴的精神力猛然炸开,正面冲破大军的阴寒压制!
嗡!
无形精神冲击波轰然对撞!
大军浑身猛地一震,坐姿微晃,墨镜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大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跳脱散漫的少年,爆发之力竟如此强横!
下一秒,阿星借着反扑之势,强行穿透对方精神屏障,悄然篡改了大军的底牌认知!
暗中翻盘的契机,已然成型。
陈小刀敏锐捕捉到对手失神破绽,眼神一凝,顺势入局!
僵持许久的赌桌战局,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祁毅看着场中突变,轻声缓缓道:
“这下,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