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林薇不用上学,何子为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窗外天色大亮,阳光已经照进来。
林薇还在他怀里睡着,一条腿搭在他身上,呼吸均匀。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显示:苏晚晴。
何子为轻轻把林薇的腿移开,起身下床,走到阳台上,拉上玻璃门。
“苏总,早啊。”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带着一丝凝重。
“何先生,周大彪的事,出了点变化。”
何子为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小区。
“什么变化?”
“青竹会的人在查。”苏晚晴说,“周大彪跟江城的青竹会的关系很深。当年他跟青竹会的会长秦爷一起杀过人,坐过牢,出来后虽然各干各的,但一直有来往。现在他死了,青竹会的秦爷这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何子为的眼睛微微眯起。
青竹会。
又是青竹会。
张芸的前夫秦海,不就是青竹会的吗?
“他们怀疑到我身上了?”
“不是怀疑到你身上。”苏晚晴顿了顿,“是怀疑到‘我们’身上。那天你在擂台上赢了周大彪的人,他当众下跪敬茶,所有人都看见了。当晚他就死了。你说,换了你是青竹会的会长,你会先怀疑谁?”
何子为沉默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昨天,青竹会的会长秦爷派人来找我。”苏晚晴的声音更低沉了一些,“说想请我吃饭,聊聊周大彪的事。”
何子为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去了?”
“没有。”苏晚晴说,“我拒绝了。但今天早上,他又让人传话过来,说如果我不去,他就亲自来找我,到时候就不是吃饭这么简单了。”
何子为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想?”
“我想问你。”苏晚晴说,“那天晚上,还有没有还留下什么线索?”
何子为想了想。
那个狙击手在树上,他杀完人后没有处理尸体,只是挂在树上。
周大彪和那两个女侍应在客房里,他杀了人之后,只来得及把苏晚晴抱走,后来还是苏晚晴通知魏叔带人来封锁了现场。
“那个狙击手、周大彪和那两个女的,魏叔封锁现场的时候,有没有处理过?”
“处理了。”苏晚晴说,“魏叔说,他带人进去的时候,已经把能抹掉的痕迹都抹掉了。但……”
她顿了顿。
“那个狙击手的尸体处理的不够及时,周大彪的人也看到了,他们也查过,那人不是普通的杀手,是从外国请来的。能请到这种水平的杀手,不是普通人,如果青竹会的人查到那个杀手是周大彪自己请的,只需要在查一下委托,要杀的是谁,基本上就知道是谁杀周大彪了。”
何子为想了想。
线索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足够让人怀疑,不过暂时是没有任何证据直接指向他。“那秦爷约你什么时候?”
“今晚六点。在丽天会所。”苏晚晴说。
“你去吗?”何子为问道。
“我让人回话了。”苏晚晴说,“今晚六点,我准时过去。但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何子为笑了,“苏总,你这是又想让我去当打手?”
苏晚晴沉默了一秒,“何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掺和这些事。但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秦爷如果真的查到什么,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何子为想了想。
她说得对。
周大彪是他杀的。
那个狙击手是他杀的。
那两个女侍应也是他杀的。
虽然现场被魏叔处理过,但如果秦爷真的铁了心要查,未必查不出蛛丝马迹。
与其等他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去会会他。
而且……青竹会。
张芸的前夫秦海,不就是青竹会的堂主吗?
那个打了张芸两年、强暴了她、逼得她净身出户、现在还在追查她下落的畜生。
说不定,今晚能顺便探探那边的底。
“好,我今晚准时到”何子为说道。
苏晚晴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我让车去接你吧。”
“不用。”何子为说,“我自己过去。”
“那……五点半,会所门口见?”
“行。”
挂了电话,何子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渐渐多起来的晨练老人。
青竹会,秦爷。
今晚这一趟,不只是为了周大彪的事了。
他转身,拉开玻璃门,走回屋里。
林薇还在睡,被子滑落了一点,露出光裸的肩膀。
何子为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好她。
然后他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到了下午五点,何子为骑上电瓶车,往丽天会所方向开去。
夕阳斜斜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公路两边的田野一片金黄,收割的季节快到了。
他开得不快,一边开一边想着晚上的事。
秦爷,青竹会会长。
和周大彪一起杀过人、坐过牢的老兄弟。
这种人,比周大彪更难对付。
周大彪是暴发户,有钱,张扬,好色,但脑子不够用。
秦爷能在江城混几十年,手底下上千号人,绝对不是蠢人。
今晚这顿饭,表面上是“聊聊”,实际上就是试探。
试探苏晚晴,试探他,试探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子为不怕试探。
但他需要做好准备。
万一谈崩了,万一秦爷翻脸,万一……
他摸了摸兜里一个小瓷瓶。
这是他前几天无聊时炼制的“毒丹”。
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扔的。
一扔出去,砸在地上,能释放出一片毒雾,方圆十米内的人吸入之后会立刻昏迷。
算是底牌之一。
电瓶车继续往前开。
五点三十五分,何子为到了丽天会所门口。
苏晚晴已经到了,身后站着两个保镖。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何子为骑着电瓶车过来,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又忍住了。
“何先生。”
何子为停好车,走过去。
“苏总。”
两人对视了一眼。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