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眼神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何子为也什么都没提。
“走吧。”苏晚晴说，“秦爷在里面等着。”
两人往里走。
走到大堂，已经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在等，“苏总，秦爷在三楼等您。”
苏晚晴点点头，跟着那名保镖上了电梯。
很快就到了三楼，苏晚晴先走出去，何子为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
走廊上保镖不少。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都是精壮汉子，一看就是练过的。
但都只是普通人。
没有古武者。
很快走到三楼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前，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看见他们过来，同时躬身行礼。
“苏总，请。”
门推开。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厅堂，装修古色古香。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架古筝。
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
他穿着深灰色的唐装，头发花白，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
看见苏晚晴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苏总，久仰大名，坐.....请坐。”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苏晚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秦爷客气了。”
何子为站在她身后，没有坐。
秦爷的目光扫过何子为，停留了一秒。
“这位就是何先生吧？”
何子为点点头，“秦爷好。”
秦爷笑了。
“那天何先生在擂台上大发神威，居然打败了周大彪请来的内息境高手。可惜我当时不在场，没能亲眼看见。”
何子为没有说话。
秦爷也不在意，挥了挥手。
“来人，上茶。”
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端着茶盘走进来，给苏晚晴和何子为各斟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是上好的龙井。
秦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总，今天请你来，是想问问，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晚晴看着他，“秦爷想知道的，官方通报里都有。”
秦爷笑了，但那笑容却带有几分狠厉。
“官方通报？”他摇了摇头，“苏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周大彪是我几十年的老兄弟，他是什么人，我清楚。那两个女侍应是什么人，我也清楚。她们不可能杀他。”
苏晚晴没有说话。
秦爷继续说：“周大彪好色，这我知道。但他不傻。他就算看上哪个女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乱来。那天晚上他刚输了三千万，当着几百人的面跪地给你敬茶，就算他再蠢，也不会当晚就去动你。”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杀他的，另有其人。”
厅堂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秦爷既然有怀疑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秦爷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苏总，你很聪明。”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苏晚晴身上移到何子为身上。
“何先生，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何子为看着他，随口说道“在房间里睡觉。”
秦爷疑惑的看着他“一个人？”
“一个人。”何子为点点头道
秦爷眼珠一转。“那有没有人能证明？”
何子为沉默了一下。“我自己一个人在睡觉，要怎么证明？”
秦爷笑了，“那何先生的时间线，不太清楚啊。”
何子为看着他，“秦爷，你这是在怀疑我？”
秦爷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何先生，我不怀疑你。”他说，“我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苏晚晴。
“苏总，我知道你跟周大彪有过节。他让人在路上截你，想绑架你。这事他做得不对。但他也给你跪地敬茶了，这事也该翻篇了。”
苏晚晴看着他，“秦爷的意思是？”
秦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我的意思是，拦路绑架他没得逞，已经给你赔钱道歉了，可你却还要杀他，不地道。”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秦爷，你相信是我杀了他？”
秦爷笑了，“苏总，我相不相信不重要。毕竟我也没有证据，但我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你下的手，我不追究，只想知道事实如何。”
他顿了顿。“我那个老兄弟，活着的时候没少干缺德事。死了，就让他安息吧。我也不想再为他折腾了，但他毕竟是和我共过患难的兄弟，所以我必须知道是谁下的手。”
苏晚晴看着他，秦爷那双眼睛很平静，但何子为能看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秦爷这是想套话，估计之后会来个秋后算账。
苏晚晴也看出来了，点点头说道：“秦爷，你也知道那晚我已经赢，周大彪也跪地敬茶了，我还有什么理由要杀他？”
气氛好像瞬间凝固了，但片刻后，秦爷突然笑了笑，“既然苏总都这么说，我还要怀疑就是有点多余了。”
他站了起来。“今晚就在这儿吃顿便饭。我让人准备了几个菜，都是这个会所的特色。苏总赏个脸？”
苏晚晴也站起来，“秦爷盛情，恭敬不如从命。”
秦爷笑着点点头，他的目光又落在何子为身上，“何先生，请吧。”
何子为点点头。
晚宴设在另一个厅堂里，比刚才那个更大更豪华。
圆桌摆满了菜，鲍鱼海参，鱼翅燕窝，还有几瓶茅台。
秦爷亲自给苏晚晴倒了一杯酒。
“苏总，这杯敬你。周大彪的事，翻篇了。”
苏晚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
“这杯敬何先生。何先生好身手，以后有机会，随时来丽天玩，这里是我自己的地方，招待绝对好。”
何子为也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秦爷明显有点喝高兴了，聊起他年轻时候的事，聊他怎么从一个小混混混到今天，聊他那些年在监狱里的经历。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何子为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注意到，秦爷一直在观察他。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观察，而是偶尔飘过来的目光，短暂，却锐利。
好像是在试探。
试探他是什么人，试探他有什么反应。
何子为不动声色。
直到晚宴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