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爷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苏总，何先生，以后有空，常来玩。”
苏晚晴点点头，“好的，秦爷请留步。”
两人沿着走廊往回走。
一直来到一楼大门口，何子为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走了几步，苏晚晴忽然开口。
“你觉得他信了吗？”
何子为想了想。
“信了。也不信。”
“怎么说？”
“他信周大彪不是你让人杀的。但却不信不是你的人杀的。”
苏晚晴疑惑的看着何子为，好像想问：你在说什么废话。
何子为继续说道：“毕竟你没有杀他的理由，所以你没有下命令去杀他，但你手下的人就难说，可能为了帮你报仇，擅作主张去帮你把周大彪宰了，毕竟那天在那里的，也只有你的人才有这样的实力可以杀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停车场，何子为停住脚步。
“苏总，我该回去了。”
苏晚晴看着他。
“何先生，今天谢谢你。”
何子为摇摇头。
“不客气，毕竟受人钱财，替人消灾。”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这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何先生，你真是个……”
“真是什么？”
“真是个奇怪的人。”苏晚晴说，“明明很贪财，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明明很能打，但又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明明……”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何子为看着她。
“明明什么？”
苏晚晴摇摇头。
“没什么。”
她伸出手。
“何先生，再见。”
何子为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凉，但握得很稳。
“苏总，再见。”
突然，何子为想起了某件事，“苏总，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说。”
“我有个朋友，学建筑设计的，功底不错，毕业后一直做这行。后来出了点事，断了一条腿，这些年一直在打零工。”他顿了顿，“你那边地产公司有没有合适的岗位？能让他去试试吗？”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
“你朋友？”
“嗯。”
“水平怎么样？”
何子为想了想。
李建平大学时专业课年年拿奖学金，毕业设计被老师拿去当范本讲过。后来虽然没再联系，但昨晚他看见李建平摆摊时手里还拿着一本建筑杂志，边角都翻烂了。
“应该不差。”何子为说道，“能不能用，试一下就知道了。”
苏晚晴点点头。
“让他明天去人事部报到。试用期工资一万二，五险一金，试用期三个月。如果真有能力，马上转正，转正后一万八，奖金另算。”
何子为愣了一下，“就这么定了？”
“不然呢？”苏晚晴看着他，“你难得开口求人，我还能不答应？”
何子为没说话。
苏晚晴又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能力不行，试用期过不了，我也没办法。”
“明白。”说完，何子为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电瓶车。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下，那个骑着电瓶车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上了停在旁边的商务车。
“回家。”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车里很安静。
苏晚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她想起刚才何子为说的那句话。
“受人钱财，替人消灾。”
她忽然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但她知道，她开始期待下一次见到他。
何子为骑着电瓶车，往江城的方向开去。
夜风很凉快，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秦爷说的那些话。
回到景秀花园，已经快十点了。
他停好车，上楼，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
林薇在卧室里睡着了，灯还亮着，大概是等他等得睡着了。
磊磊的房间门关着，张芸应该也在里面。
何子为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脱掉衣服，躺进被窝。
林薇被惊动，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
“唔……回来了……”
何子为抱着她，闭上眼。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沉淀下去。
窗外，夜色正浓。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何子为又去了那条街。
李建平的水果摊还在老地方。他坐在那辆破三轮车旁边，正在整理水果。
看见何子为走过来，他站起来，有些局促。
“子为。”
何子为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建平，我给你找了份工作。”
李建平愣了一下。
“工作？”
“嗯。”何子为说，“苏氏地产，你知道吗？”
李建平的眼睛睁大了一下。
“苏氏地产？就是那个江城前三的苏氏地产公司？”
“对。”
李建平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子为，你……你认识苏氏的人？”
何子为点点头。
“认识。一个朋友。她说了，你随时可以去上班。试用期一万二，五险一金。试用期满转正后一万八，奖金另算。”
李建平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一万二？
他摆水果摊，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了两三千。
一万二，加上五险一金，加上奖金……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挣这么多钱。
“子为……”他的声音有些抖，“你不是开玩笑吧，苏氏地产肯请我？”
何子为看着他。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李建平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可是……可是我这腿……”
“腿怎么了？”何子为说，“你是去坐办公室的，又不是去搬砖的。腿有影响吗？”
李建平低下头，不说话。
何子为站起来，“走。”
李建平抬起头，“去哪儿？”
“买衣服。”
一个小时后，两人站在商场里。
李建平看着那些标价牌，眼睛都直了。
一件衬衫，八百多？
一条裤子，一千二？
一件西装，五千八？
“子为，这……这也太贵了……”他拉着何子为的袖子，小声说，“咱们去地摊上买点便宜的就行。”
何子为看着他。
“建平，你不是去捡破烂。你是去苏氏地产公司上班。能去那里的人，都是什么人？老板？高管？大客户？你穿一身地摊货，人家会怎么看你？敢把项目交给你吗？”
李建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