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街不长,两侧都是住户的院墙。
孤芳斋在街尾,门面不大,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门口挂着一串干花,风一吹就晃。
街上还有一家布店、一家米铺、一间剃头铺子,平时人不多,只有赶集的日子才会有几个挑担子的货郎路过。
何子为在那条街的中段找到一间旧宅,院墙矮,里面杂草丛生,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院墙外面刚好有一块空地,记下了位置。
从这里能看到孤芳斋的门口,距离刚好,在这个位置布置一个隐秘阵法,就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人什么时候出来。
第五天下午,何子为和灵儿正在院子里给玉儿讲解真气压缩的窍门,孤芳斋那条街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淡淡的灵气波动。
何子为抬起头,感知了一下,是他预留的阵法被触动了,他在阵中放了上次从峨眉刺导出真气的那块玉牌,只要杜春娘经过,阵法就会反馈。
他站起来,朝灵儿使了个眼色。灵儿知道是杜春娘出现了,跟在他身后出了院子。
两人快步穿过两条街,拐进柳巷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女人正从孤芳斋里。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素银簪,脸上戴着一层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身段窈窕,步态轻盈,走路的时候腰肢微微摆动,看不出任何修炼者的痕迹。
但何子为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侧那层几乎透明的灵气薄膜上。那是压制修为的功法,把筑基的修为气息压缩到几乎为零,不过这样的手段自然瞒不过他的神识,换做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那女人手里提着一只小纸包,在孤芳斋里挑着东西。
路上也没什么人,远处只有两个小孩蹲在墙根下面玩石子。
何子为和灵儿快步走到那个空地上,何子为随手布下隐匿阵法。
阵法里,灵儿压低声音:“没错,就是她。”
何子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面那个月白色的背影上,神识铺开,贴着那女人的身侧探了一圈。
敛息诀收得很紧,从表面看就是个普通凡人,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但何子为的神识钻进去,透过那层压制功法,摸到了她丹田里的底子——只是筑基二层。不是筑基五层。
他侧过头对灵儿低声说了一句:“她现在只有筑基二层的修为。之前可能受过重伤,修为跌下来了。”
灵儿攥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目光盯着那个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何子为看了看街角拐弯的地方,那里有一堵矮墙,墙根下堆着几块碎砖。
他立马从屏蔽阵法里快步走出来,去到那个地方,背对着街道,双手在袖子里结印,五面阵旗从戒指里滑出来,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飞出去,分别落在街角这段路的五个方位。
旗面入土,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光膜从地面升起来,把这段路整个罩住。
从外面看,还是那条巷子,还是那几间屋子,但人只要踏进这个范围,杀阵就会启动,里面的动静一点都传不出去。
布置完阵法,何子为退回到隐匿阵里。
灵儿站在他旁边,隔着阵法的边缘看着孤芳斋门口。
过了大约半小时后,杜春娘从店里出来,手里提着纸包,沿着街边慢慢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了下来向四周看了看,看到没什么又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街角,突然停住,她站在杀阵边缘,脚抬起来又放下,眉头皱起来,目光左右又扫了一圈。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小孩蹲在墙根玩石子。
一切都很正常,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后脖颈发凉,像是被人盯上了。
她又往前迈了半步,脚刚要落地,又缩了回来。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她干脆站在原地,转过身往身后看了一圈。
灵儿在隐匿阵里看着她那副样子,低声说了一句:“她感觉到了。”
何子为点了点头:“老江湖,感觉灵。虽然她看不出阵法,但是她能觉得不对劲,又或者她感觉到你的杀意。”
灵儿盯着杜春娘的背影,手里的子母剑已经滑出来,剑身贴着手臂,寒光被隐匿阵挡着,外面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