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京城内的中低层官员逃了一大半，六部衙门空空荡荡，连个倒茶的杂役都找不到，大胤的权力中枢，彻底停摆。
半个月后，幽州城南，平原旷野，连绵百里的营帐首尾相连，将整片大地彻底覆盖。
这不是夸张的虚指，而是实打实的百万大军，十二万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楚家精锐，十万被裴寂洗脑倒戈的朝廷禁军，再加上天下各路诸侯、世家门阀拼凑而来的近八十万私军，百万联军，彻底成型。
那些从京城逃亡而来的文官们，被裴寂迅速的收编安置，他们带着对萧建的满腔仇恨，直接接管了联军庞大的后勤与政务调度，整支大军运转的如臂使指。
点将台上，楚清辞一袭暗金色的统帅重甲，腰悬长刀，大步走到高台边缘，狂风卷起她身后的猩红披风。
台下，百万大军列阵以待，旌旗遮天蔽日，长枪如林，刀光如雪。
几十万匹战马打响鼻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的地面都在发颤，裴寂立于高台侧方，内力催动，声音清晰的传遍全军每一个角落。
“萧氏失德，背弃祖宗，引异族入关，屠戮苍生！”
“天降神雷诛灭蛮族，此乃天意昭彰！”
“今日，楚家秉承天命，聚百万义师，讨伐独夫民贼！”
裴寂退后一步，楚清辞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直指正南方的京城。
“楚家军，拔营！”
“踏平京师！”
台下，百万将士举起手中的兵刃，胸腔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热怒吼。
“踏平京师！”
“踏平京师！”
“踏平京师！”
声浪排空直上，硬生生的将天际的积云震的粉碎，浩浩荡荡的百万大军开始向南开拔。
铁甲洪流滚滚向前，兵锋所指，无人可挡，沿途的州府县城，根本生不出半点抵抗的念头，大军还未抵达，地方官便已经捧着官印、打开城门，跪在道路两旁迎接王师。
大胤第四代帝王的末日，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而此时，京城，皇宫深处，整座宫城死寂的可怕。
太监宫女早就卷了宫里的金银细软逃之夭夭，连守卫宫门的禁军都跑的没剩几个，萧建披头散发，穿着皱巴巴的龙袍，手里死死的捏着那块缺了一角的传国玉玺。
他跌跌撞撞的穿过空旷的广场，走向皇宫大内最深处的太庙，听着城外隐隐传来的马蹄震颤声，萧建停下脚步，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红墙绿瓦间回荡，凄厉而疯狂。
“楚明玥……”
“你以为你留下的这帮徒子徒孙赢定了吗！”
他一把推开太庙尘封的大门，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萧建盯着太庙正中央那个供奉着开国女帝萧明达牌位的神龛，咬破手指，将鲜血涂抹在玉玺之上。
那里，藏着萧家先祖留下的一道玉石俱焚的禁忌底蕴。
玄色的战旗遮蔽了中原的穹顶，楚家军挥师向北，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指京畿。
沿途州府的厚重城门，没有一扇敢阻挡楚字大旗，那些守城将领早就被六十万叛军灰飞烟灭的消息吓破了胆，甚至自己扒了铠甲，跪在道旁捧着官印迎降。
中原大旱三年，饿殍遍野，卖儿鬻女的人比比皆是，萧建为了修建行宫，还在不断的加派苛捐杂税，楚家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
沧州城外，几千名饿的皮包骨头的流民跪伏在官道两侧，他们手里捧着缺口的破陶碗，碗里装着混浊的井水，有些老者甚至捧着舍不得吃的树皮草根，死死的举过头顶。
“迎王师！”
“求楚将军救命！给条活路吧！”
楚清辞勒住绝影战马，她看着那些深陷的眼窝，干裂的嘴唇，眉头死死的拧紧。
“楚影！”
楚清辞的刀锋一指沧州城头。
“属下在！”
“把沧州知府和那帮搜刮民脂的狗官，全给我拖出来！”
楚清辞的声音冷厉。
“开城门，放粮，贪官的家产全部分给百姓，不留一分一毫。”
不到半个时辰，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沧州知府，被两名黑甲禁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菜市口，手起刀落，滚烫的鲜血喷洒在青石板上，血腥气刺鼻。
围观的百姓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嚎哭声，那是压抑了数年的怨气终于得到宣泄的狂欢。
“青天大老爷啊！”
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跪在泥土里，对着楚家军的战旗疯狂磕头。
楚家大军不屠城，不扰民，沿途斩贪官，济灾民，大胤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皇朝龙气，在这股浩荡的民意冲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各个州府上空溃散崩塌。
虚空祠堂内，青铜巨鼎中香火翻滚沸腾，金光璀璨。
楚明玥盘膝悬浮于大殿之上，深邃的目光穿透虚无，静静的俯瞰着下界九州，她面前的暗金光幕上，代表萧氏皇朝的金龙虚影已经千疮百孔，鳞片剥落，死气沉沉，而代表楚氏家族的紫金气运，却像擎天巨柱一样直指九霄，不断的吞噬着周遭的气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朝龙气，终究太过虚浮。”
楚明玥看着大胤龙脉的崩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皇朝的底气，依附于万民的心念与苍天的施舍，一旦帝王失德，百姓怨声载道，这龙气便会瞬间反噬，化为催命的毒药，世家底蕴则截然不同。
楚家的气运，是楚家历代将士提着刀、流着血在北地杀出来的无敌军威，是祠堂里这万千牌位凝聚的死忠信仰，更是她这个老祖宗坐镇虚空，砸下无数高阶道具换来的降维碾压。
萧建拿什么和楚家斗，楚明玥的视线向南移动，落在那几处干旱龟裂的州府大地上。
百姓虽然分到了粮食，但土地干涸，秋收无望，长此以往依然是死局。
“系统，打开高阶商城。”
楚明玥在光幕上快速的划过。
【叮！消耗50万气运点，兑换天象异宝：天降甘霖（大范围自然法则改写）。】
“去。”
楚明玥指尖一弹，一团盈盈水光没入鼎中青烟，中原上空，原本万里无云、烈日烤人的苍穹，骤然狂风大作。
厚重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聚拢，遮天蔽日，雷声在云层中翻滚炸响，空气里瞬间盈满湿润的泥土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