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礼物……
沈书熠瞬间不可控地想起当初在贵族学院的书桌里,毫无防备地掏出了那只死老鼠,吓得他差点心跳骤停。
这次陆景玥给他准备的礼物又是什么呢?
真的是礼物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要不……自己先看一眼再掏?
沈书熠身体僵直,手指微微蜷缩,胸口发闷,耳边一阵阵的嗡鸣,突如其来的恐惧和无措令他止不住地颤栗,血液仿佛冻住了一般,浑身寒气顺着骨头缝钻进去,四肢也越发僵硬麻木。
陆景玥原本正满心期待着,见沈书熠半天没动,脸色白得不像话,整个人也开始隐隐发抖,他心头一惊,连忙问道:“书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沈书熠唇色尽失,声音发颤,“我能不能……不要礼物了?”
陆景玥懵了半晌,随即猛地想起什么,颇为懊恼地暗骂了自己一句,着急忙慌地俯身弯腰,伸手去掏沈书熠桌子里的东西。
待他两只手把礼物拿出来时,沈书熠下意识地身体一缩,闭上眼睛,几秒后才缓缓睁开,看清了那盒板栗饼和包装完整的果茶。
还真是礼物啊……
“你……”沈书熠艰难发声,不自觉地羞红了脸,“你怎么突然送我东西啊?”
“交朋友不得有点诚意吗?”陆景玥说着,面色逐渐浮现出一抹愧疚,“抱歉,我不知道放在书桌里会让你这么……紧张,下次不会了,以后我直接光明正大地给你,再也不藏着掖着了。”
“没事,不怪你。”沈书熠终于慢慢放松下来,“是我自己的问题。”
陆景玥把板栗饼推到他面前,又给果茶插上吸管,一并放了过去,轻声道:“我看你前几天经常吃板栗饼,每次打开保温杯喝水,都有一股浓浓的果茶味儿。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买的,就打听了下周围比较火的两个店……你尝尝看,跟你平时买的是不是一个味道?”
顶着他满是期盼的目光,沈书熠拿起一块板栗饼咬了一口,又尝了尝那杯果茶,随即眼睫弯弯,笑容暖如春阳。
“板栗饼很好吃,果茶也很香甜,我很喜欢,谢谢你。”
陆景玥愣愣地看着他,耳根不自觉地发烫,半晌轻咳一声,压下心头的兵荒马乱,强装镇定道:“那个……你喜欢就好,这就说明我没买错,是不是?和你平常买的是同一家吗?”
沈书熠眼眸温润含笑,柔声解释道:“不是,我平时喝的果茶,外面是买不到的。”
“为什么?”陆景玥下意识发问,又忽然反应过来,“是你家里人亲手给你做的?”
沈书熠点头:“嗯,我二哥做的。”
陆景玥不死心:“那板栗饼呢?也是你二哥做的?”
沈书熠:“不,是珩哥做的。”
陆景玥:“…………”
哦,原来是我哥做的。
由于陆珩和自家老爹常年打对抗路,关系相当恶劣,以至于陆景玥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并不熟悉,只知道他长得好看能力强,人冷得像冰柜,其他的所知甚少。
冷不丁提到他,陆景玥多少有些好奇。
“书熠,珩哥和辰哥是不是好朋友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涉及到沈沐辰,沈书熠顿时警惕起来,收起了玩笑。
“没什么,就是之前听我大哥教训我二哥的时候说起过他俩,突然想到了。”陆景玥说,“好像我二哥的贵族学院就是他俩联手搞垮的……”
“你二哥?”沈书熠皱眉问道,“陆景瑞不是陆家四少爷吗?”
“算上我大伯二伯的孩子,他排老四。”陆景玥说,“在我们家他是老二。”
沈书熠“哦”了一声,没多问,只是声音冷淡了不少:“不管他俩联没联手,贵族学院也早该查封了,他陆景瑞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这个结果难道不是他应得的么?”
见沈书熠已经隐约露出些许怒色,陆景玥当即噤声,压根没有替自家二哥辩解的意思,讪讪地转过了头。
两分钟后,沈书熠突然开口:“陆景玥。”
“啊?”陆景玥立马应道,“在!”
“是陆景瑞派你来的吗?”沈书熠面色凝重,眸底的温柔荡然无存,“他是不是记恨我大哥,想让你接近我,然后对我大哥下手?”
“啥?!”
陆景玥被他这番推理吓得大惊失色,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恶人,急得语无伦次:“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书熠你相信我,我二哥就是个傻子,他哪有这心眼子啊!”
“我转来附属高中念书,是因为快要高考了,我爸怕我像我二哥一样啥也不是,到时候丢了他的脸,就想让我来重点高中冲刺一下,考个好大学。”
“我想跟你交朋友,也是我自己的意思,因为我看你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我很纳闷你这么好看,又对谁都友好,为什么会没有朋友呢?所以我就多关注了你几天,然后越来越觉得你真的很好很好,我不想错过你,这才跟老师提出了换座位的事……”
陆景玥一股脑地将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大气都没敢喘,生怕哪句没说清楚再让沈书熠误会。
二哥啊二哥,陆景瑞啊陆景瑞,你差点让我和书熠的关系有了非常大的退展!
你的口碑怎么这么差啊!!!
“这样啊……”沈书熠沉思片刻,“行叭,那我暂且相信你。”
陆景玥终于松了口气,行,暂且相信也比一点不信强。
他不禁苦笑道:“看来我大哥说得没错,你们沈家兄弟感情确实好,陆景瑞人都没来,只是提到了他的名字,就让你这么如临大敌。”
“因为他曾经惹到过我大哥。”沈书熠神色淡漠地看着他,“凡是有可能威胁到我大哥安全的人,我必须高度重视。”
陆景玥嘴角直抽抽:“那我二哥其实也怪荣幸的,能被沈家三少爷如此重视。”
沈书熠冷哼一声:“他最好对我大哥没有什么坏心思,否则我高低找他‘讲讲道理’。”
陆景玥:“……那要是他不讲理呢?”
沈书熠:“没事,我二哥还略懂一些拳脚。”
陆景玥:“……行。”
他喉结微动,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书熠,那咱们不聊陆景瑞了,你就不要用这副表情跟我说话了好不好?我挺紧张的其实。”
沈书熠眨巴眨巴眼睛,低声一笑:“好啊。”
呼……这回对味儿了。
吓死他了,原来书熠还会变脸啊,长见识了。
“阿嚏——阿嚏——”
陆景瑞坐在办公桌对面,偏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喷出来了。
陆景枫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地扯出两张纸,疯狂擦拭文件袋。
“感冒就趁早吃药,敢把鼻涕甩我文件上,我让你明天就投胎新生。”
“靠!你咋那么心狠呢?”陆景瑞吸着鼻子抱怨,“肯定是小玥那小子想我了,也不知道那破学校什么时候放假,天天学学学学,要给孩子累死啊?”
陆景枫举起文件袋敲他脑袋,厉声道:“别废话,让你背的金融知识点背的怎么样了?背不下来晚上不许吃饭!”
“啊啊啊啊啊!”陆景瑞大声哀嚎,“救命啊——亲哥杀人啦——要给亲弟弟活活饿死啊——”
“再喊就把你新买的游戏机也砸了。”陆景枫冷冷道。
陆景瑞“嘎”了一声,把剩下的喊叫憋了回去,气愤地瞪了他一眼:“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