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早上出门之前刚吃了药,结果还没到中午,沈书熠就头疼得有些受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大课间,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沈书熠颤颤巍巍地写完最后一行字,几乎脱力般扔下了笔,直接枕着胳膊趴在了桌子上。
陆景玥吓了一跳,本想问他去不去卫生间,顺便再一起逛逛校园,没想到沈书熠“咣当”一声就栽下去了。
“书熠。”他轻轻拍了拍沈书熠的肩膀,“你是困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啊?”
沈书熠这会儿脑袋胀着疼,意识没有完全游离,却也不算清醒,听见陆景玥的问话,只能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头疼……”
“头疼?是不是发烧了啊?”陆景玥微微皱眉,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不热,应该没有发烧,但沈书熠身体有些抖,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忍痛的闷哼,显然是难受得紧了。
陆景玥想了想,当即快步跑了出去,直奔老师办公室。
一分钟后,他和班主任同时出来,又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教室。
“书熠。”陆景玥俯身耳语道,“我帮你请了两节课的假,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吧,顺便让校医给你看看。”
“……嗯?”
沈书熠缓了几秒才听懂他的话,晕乎乎地抬起头,有些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这才勉强看清了陆景玥那张俊美的脸,以及班主任满是担忧的眉眼。
“这小脸儿白的,难受怎么不跟老师说呢?”班主任摸摸他的头,转而看向陆景玥,“快带他去校医室吧,你俩要是关系好,你就在那儿陪着他,中午吃完饭如果好些了,再带他回来上课。”
“行!”陆景玥一秒答应,心里乐呵呵的,“放心吧老师,我肯定照顾好他,我俩好着呢!”
说罢,他一手抓着沈书熠的胳膊,一手搂住他的腰,轻轻把人扶了起来,慢慢往外走。
可对于沈书熠来说,他现在每走一步就扯得头疼又剧烈一分,幸亏陆景玥比他高比他壮,完全能撑得住他的重量,否则他可能早就摔地上爬不起来了。
来到校医室后,陆景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下,帮他脱鞋盖被,每个动作都十分仔细谨慎。
“谢谢你,景玥。”沈书熠神情柔和,轻声开口。
“朋友之间不说谢谢。”陆景玥给他掖了掖被角,“好好躺着,让校医给你检查一下。”
沈书熠勉强笑了笑,待校医走过来,他提着一口气,尽可能清晰平稳地道:“阿姨,不用检查了,我脑袋里有血块,暂时还没有清除,所以平时总会有头疼的毛病,一般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
“有血块这可不是小事儿啊,尽快让你家里人带你去医院检查做手术,不能耽误,知道吗?”校医说,“那我给你量个体温,不发烧的话就不给你打针了,你在这儿躺着睡一觉,看看能不能舒服些。”
“嗯,好。”沈书熠乖乖应道,“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陆景玥站在一旁,安静地听完了全程,一言不发,待校医量完体温,沈书熠也渐渐睡着,他才拧着眉头轻手轻脚地离开,来到走廊的安全通道,点了根烟。
他原以为沈书熠突然头疼,也许是昨晚没休息好,也许是最近生病了没恢复,可事情却远比他想象的更糟。
沈书熠脑袋里怎么会有血块呢?
沈沐辰他们兄弟感情和睦,肯定不会是近几个月造成的,就算是,他们也不可能不及时干预,放任沈书熠病得严重,疼成这样。
那就只有可能是以前发生的了。
陆景玥表情越发凝重,几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陆景瑞的电话。
“喂?小玥,什么事?”陆景瑞过了一会才接起,“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二哥,你干嘛呢?怎么半天才接电话?”陆景玥沉声质问,“你不会又去哪里鬼混了吧?”
“我他妈……”陆景瑞气结,忍不住爆粗,“大白天的我能去哪鬼混啊?再说了,我现在天天被大哥押着来公司学什么金融什么管理,我脑袋都快爆炸了,哪他妈有闲心出去混!”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要是打电话过来只为了问我干啥去了,你看我骂不骂你!”
陆景玥“哦”了一声,差点忘了陆景枫最近正逼着他改邪归正呢。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不重要,他连忙说起正事:“二哥,书熠当初在贵族学院里被人欺负,那些人都对他做什么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陆景瑞说,“我要是知道我的学校里出现了霸凌事件,我能不管吗?还至于让那个姓孙的畜生给我搅成一锅粥,最后又被沈沐辰连锅带粥全给我扔了?”
“那书熠的养父母呢?”陆景玥又问道,“他们对书熠也不好吗?”
“好像……是吧。”陆景瑞仔细回想了下,“我记得那会儿张伟光和杨婉上赶着巴结我的时候,他们经常带老大老二露面,老三……也就是沈书熠,他很少出现,只有遇上不太好的事,才把他推出来。”
陆景玥大致拼凑出了沈书熠这八年多的遭遇,心口猛地抽痛了下,声音难过且不满:“二哥!既然这些你都知道,当初为什么不阻止一下呢?你还帮着他们伤害书熠,你咋这样!”
“嘿你个臭小子!”陆景瑞气得都无奈了,“我那时候又不知道沈书熠不是他们亲生的,再说了,就算我知道我能干啥?难道我还能搬到他们家去,整天盯着不让他们欺负沈书熠吗?”
“我手伸不到那么长,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人家的事,哪怕我把他们赶走,让他们别来巴结我,他们也会想办法巴结别人。因为他们本身没能力,他们骨子里就是喜欢附庸的人,谁也改变不了。”
陆景玥顿时沉默,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说不出的难受。
他知道陆景瑞说的没错,像张伟光和杨婉那种向往名利,对金钱的渴望已经极度扭曲的人,不附庸大家族他们是活不下去的,因为他们接受不了苦日子,由奢入俭难,没了陆景瑞,他们照样会去找别人。
然而无论他们附庸谁,沈书熠都会是那个受害者,沈沐辰如果没能尽快找到他,或许沈书熠带着他脑袋里的血块也活不了多久了。
陆景玥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心情沉重,低声道:“二哥,帮我个忙。”
“说。”
“咱家的制药厂是不是在黎川市有分部?”陆景玥说,“帮我联系一下他们,挑最好的头疼药,中午之前送到附属高中校门口,到时候我去取。”
“……给沈书熠买的?”陆景瑞问。
“嗯,他头疼得厉害。”陆景玥补充道,“对了二哥,钱就你帮我付了吧,当补偿了。”
“我操!”陆景瑞骂道,“合着他妈的活我干,钱我花,然后你这小子借花献佛去了,你咋那么会呢?”
“谁让你当初疏于管理,为非作歹来着?现在不得弥补一下?”陆景玥说着,眸色突然暗了下来,“另外,我还想知道,书熠的养父母,还有之前欺负过他的那些人,现在都是什么下场?”
“判刑的判刑,破产的破产。”陆景瑞说,“不少小家族都被沈沐辰打压了,正想办法爬起来呢。”
陆景玥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寒意:“那让大哥也打压一下呗,彻底弄垮得了,至于监狱里罪大恶极的那几位……让他们死,应该不难吧?”
陆景瑞扶额:“你丫阎王爷啊?搁这儿收人头冲业绩来了?”
“行了不说了,我要去照顾书熠了。”陆景玥笑嘻嘻地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二哥,知道你疼我,辛苦你了啊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