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区区一个小药师，在这风腥血雨的盘棋里连颗棋子都算不上。
贸然扎进去，就是炮灰。
【灵草水蟹】是血煞丹的主药之一，因为一次进山，他迟早被人盯上。
钱万通今天上门就是明证。
“钱万通今天登门，说明我在长情溪采摘到【灵草水蟹】的事已经传开，后续恐怕有人陆续上门。”
“这也老夫始料所不及，不想到一趟任务，把你扯进漩涡之中。”李玄风歉意的点头，道：“所以今天跟你交这些底。让你心里有数，行事便多几分分寸。这些天，不要出门。其它的事，老夫会处理。”
赵尘起身告退。
出了内堂，他没有回小院子，而是穿入东侧的庭门。
来到一进小院，门半掩着，有药草的苦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赵尘敲了敲门。
“进来。”
赵尘推门进去，丹房里光线昏暗，靠墙摆着一座齐腰高的青砖丹炉。
炉旁是一排铜秤，药碾和半人高的瓷罐。
王玲珑站在炉前，正往炉口里观察火候。
她四十不到，面容清秀，穿着一身素色布裙，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精致的纤臂。
赵尘站着无声等待。
王玲珑在炉壁上轻轻一叩，炉内火苗低了半寸，药液的翻涌声随之放缓。
她这才转过身来，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有事？”
“王药师，我想学炼丹。”
王玲珑看了他一眼，淡然把帕子搭在瓷罐沿上。
“你药学的底子够了，但丹学不比药学，操作艰苦繁复，所耗时间漫长，对身体也有要求，你可要想清楚。”
“已经想清楚。”
她走到墙边，取下一块木牌，瞟一眼又挂回墙壁：“炼丹四要素，丹方、炉鼎、药材、火候，缺一不可。”
“丹药，多为武者辅助修炼之用。丹方千方百样，所属于药理。”
她拍了拍炉壁：“炼丹流程：选药，炮炙，配伍，入炉，控火，凝丹，开炉。每一步都有讲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赵尘静静垂听，一丝不苟。
“控火是丹师的命门，也是基本功。丹火分文武。文火慢熬，武火急淬。全凭手感和经验。”
她将药引送入炉口，手指在炉壁上叩了三下，力度一次比一次轻。
炉内药液的翻涌声从激烈变为平缓，液面微微鼓泡，却不溢出。
“这叫文火养丹。”王玲珑的手指停在炉壁上，“药液到了火候会自己凝，丹师要做的是稳住火，不让它太急，也不让它太凉。急了焦，凉了散。”
赵尘没想到她现场即教，眼睛盯着她的动作，生怕忘记一点。
王玲珑示范完，从架子取下一卷竹简，递过来：“《丹方初阶》，上面三十个凡品丹方。每味药材的君臣佐使，用量比例，三日内背熟，闭眼能默。三日后我来考你。”
赵尘双手接过，道了谢。
王玲珑转过身去收拾药碾，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炼丹耗神。你精神力尚浅，初学只看不练，莫要强求。”
赵尘应了一声，退出丹房。
竹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跟第一次拿到《采药和药地之楫要精义》时一样。
他没有回旧院子，而是去了账房。
账房先生姓周，是内院账房，五十来岁，秃顶。
“赵药师，什么事？”
“按照规矩，七等药师可半价租百草堂的独立小院，我想办理。”
周账房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本册子，翻开看了几眼：“有三处空着。城东巷那间，刚翻修过，门窗新净。西市巷那间，院子大，但位置不是很好。还有一处，就是你现在住的旧院子，之前是王药师的居院。”
赵尘一愣：“那院子也能租？”
“空了大半年。按规矩，七等药师半价，每月一两。”
赵尘无言，我现在仅每月十文的住着，办理下来，却升价到一两？
周账房翻了翻册子，想到什么道：“原价二两，半价一两。不过那院子破得很，屋顶漏雨，墙皮掉了一半。城东巷那间新院子，也是一两，你何苦挑旧的？”
赵尘并不在乎新旧，只选择适合自己的。
“我想租所住的那个。但是我现在房租只要十文，没理由，升为七等药师，反而贵了十倍。”
“你每月十文，只是在单间搭一张小床，只供晚上住宿。月租一两的是租下整个小院，两不相同。所以同样的价格，我建议你选另外的院子。”
“住惯了。”赵尘说。
周账房见他坚持，道：“好吧。你是掌柜的亲传弟子，那院子的确又破又旧，想来价格可以酌情考虑。就三十文一个月吧。不过，这院子曾是王药师的居院，建议你提前和她说一声，以免产生矛盾。”
“没问题。”
周账房摇了摇头，在册子上登了记，递过一把铜钥匙：“住进去之前最好找人翻修一下，不然下雨你得拿盆接水。”
赵尘接过钥匙，掂了掂。
铜钥匙比令牌轻，握在手里的分量却不同。
毕竟这是他头一回有自己的院子，虽然是个破院子。
赵尘站在旧院子当中，环顾四周。
残破的木人桩还立在墙角，沙包挂在歪脖子树上，悠悠晃晃。在这个破旧院子，挨了多少拳头，流了多少汗，桩上的裂痕和沙包上的拳印一一见证。
他并不准备翻修，太麻烦，也费钱。
只要有张小床晚上睡觉，有个秘密地方供自己修炼，那就足够。
修炼的人，不需要享受！
倒是这些木人桩、沙包的习武器材，已经腐朽破败，需要换新的。
名字：赵尘。
年龄：16岁。
精神：10
境界：淬体境·血肉境（1/10 初阶）。
功法：山狗拳谱·硬皮（圆满），野狗回头（圆满），野狗下山（5/100 入门）
知识：药材的种类与药理（圆满）、采植和药地之楫要精义（圆满）、丹方初阶（1/10 入门）。
【丹方初阶】进入面板。
上面琳琳种种，三十多种的丹方，各种武者药材，列在表间。
一遍遍的观阅，默念于心。
大约一个半时辰，丹方初阶（10/10 圆满）
天上夜星闪烁。
赵尘双膝微屈，脊背弓起，整个人伏得极低，像一条饿急了的野狗，只差呲出一口白牙。
【野狗出山】的起手不站桩，先蓄势。
重心全压在前脚掌，脚趾抠住青砖，像狗爪刨进了土里。
腰胯拧紧，气血顺着母图三层纹路奔涌——血韵层先动，暗红血气在皮膜下如潮汐涨起；筋张层跟上，肩背筋膜绷成满弦的弓；
最后骨轴层“咔”地一声轻响，转轴对位，整条力量链严丝合缝。
蹿步！
脚掌蹬地，人贴着地皮往前窜，快得像扑食。
到了木人桩前，腰胯猛地一抖，劲从脊背炸出，顺着肩、肘、腕层层催到拳锋。
砰！
木人桩剧震。这一拳不是直来直去的死劲，拳锋触桩一瞬手腕一旋，劲头带着螺旋往里钻，像狗牙咬住了肉还要撕下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