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EdISoN为赵烈办了一场出道发布会。
地点选在九龙湾展贸中心,不大不小的场子,来了一百多家媒体。消息三天前放出去,网上的冷嘲热讽就先到了……
“陈冠希徒弟?哈,又来一个蹭热度的。”
“修车的当歌手?他认识五线谱吗?”
“EdISoN没人了吗,推这种素人?”
后台,赵烈穿着公司给他准备的第一套演出服,手心里全是汗。暖暖坐在第一排,怀里抱着一摞她自己画的应援牌,一张一张地摆好,谁碰都不让。
老猫蹲在他旁边,帮他别耳返,嘴里不闲着:“小子,记住,待会儿不管台下问什么,你就想一件事……你不是去求他们喜欢的,你是去把东西放在那儿,他们爱拿不拿。”
“猫叔,你这话是师父教的吧。”
“废话。”老猫咧嘴,“全天下就他一个这么狂。”
应采儿在侧幕比他还紧张,转着圈念叨:“完了完了,外面那些记者我熟,一个个嘴跟刀子似的。小子,一会儿提问环节你少说话,说多错多……”
“采儿姐。”赵烈忽然开口。
“咋?”
“你当年出道的时候,也这么紧张吗?”
应采儿愣了一下,咧嘴一笑:“老娘出道的时候?老娘紧张得把经纪人的台词都说完了。”
赵烈也笑了。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走到台中央,鞠躬,抬头,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大家好,我叫赵烈。烈,是燃烧的烈。”
台下有记者已经露出了然的笑……果然是个素人,连开场白都这么生涩。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赵烈看着台下,慢慢地说,“我是不是靠师父?是。没有他,我现在还在某个修车铺子里拧螺丝。这个我不洗,也洗不掉。”
“但我想说第二句话。”他的声音稳了下来,“他拉我上来,站不站得稳,是我自己的本事。今天我唱的歌,词是我写的,写的是我自己这十九年。好不好听,各位听完再骂。”
乐队前奏响起来。
那首《烂命》的第一句飘出来的时候,台下几个原本低头刷手机的记者,慢慢抬起了头。
发布会结束,提问环节,果然有记者开炮:
“赵烈先生,有人认为你师父推你出道,是为了给Edc严选引流,是一场商业炒作。你承认吗?”
“承认。”赵烈答得干脆。
全场一愣。
“但你们只说对了一半。”他笑了笑,“确实是炒作……师父说,好东西就得炒。可引流引来的每个人,听完歌觉得不好听,骂两句就走,我留不住。留不留得住,看作品。”
台下安静了两秒,不知道谁带头鼓的掌。
发布会散场,晚上八点整,《烂命》全网上线。
赵烈没敢看数据。他拉着暖暖去吃大排档,兄妹俩点了一桌菜,谁都没动筷子,就盯着手机上的刷新页面。
一小时,评论区三百条。
两小时,评论区三千条,开始有乐评账号转发:“这词谁写的?出来挨打,写得太狠了。”
三小时,热歌榜新进前五十。
赵烈盯着那个排名,手抖得握不住筷子。暖暖比他胆子大,一遍一遍地刷新,忽然尖叫起来:
“哥!前二十了!”
兄妹俩在大排档门口又蹦又跳,老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举着锅铲冲出来看。
凌晨十二点十五分,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
应采儿举着手机冲进来,头发乱得像个疯子,嗓子劈得不成样子:
“小子!你火了!”
“《烂命》冲上热歌榜第一了!八小时!破平台纪录了!”
赵烈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站在地上,半天没说出话。
应采儿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自己看!你自己看热评第一条!”
热评第一,点赞破百万,就一句话: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不写情情爱爱,写‘烂命一条不跪’。这哥们的词,是他拿命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