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EdISoN集团季度董事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九个人。陈冠希坐在长桌尽头,左边是老周,右边是潘世亨。议程进行到第七项,郑家豪博士清了清嗓子,扶了扶他那副金丝眼镜。
“各位,我提一项议案。”他把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鉴于集团近年多元化扩张迅速,管理层精力分散,我建议……引入战略投资者,优化股权结构,重点引入具有国际资源的机构股东,帮助EdISoN完成治理现代化。”
话音落下,另一位独立董事刘雅文女士立刻跟上,声音温婉而坚定:
“我附议。郑博士的提案切中要害。说句得罪人的话,EdISoN至今仍是‘创始人一言堂’,这在集团早期是优势,但在今天……”她看向陈冠希,微微一笑,“是时候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了。”
几位小股东交换着眼色,有人已经翻开了提案附件……附件里,赫然印着“白桦资本”的介绍文件。
“看完了?”
陈冠希开口了。他没看那份提案,就那么坐着,转着手里的棒棒糖。
“念完了就把东西收回去。”他的声音很平,“这项议案,现在、以后、永远,不许再摆上这张桌子。”
郑家豪皱眉:“陈生,董事会不是一言堂,您连表决程序都……”
“郑博士。”陈冠希打断他,抬起眼皮,“你在EdISoN当了四年独立董事,年薪两百万,开会只投赞成票。我查过你,你干净,干净得挑不出毛病。”
“所以我给你留个体面。”他把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主动递交辞呈。理由写‘个人原因’,我批。”
郑家豪的脸刷地白了。刘雅文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文件。
散会后,两位独立董事没回办公室,一前一后进了地下车库,钻进同一辆黑色轿车。车里,一个戴白手套的律师模样的男人递给他们两部新手机。
四十分钟后,老猫的加密终端响了。他听完汇报,笑得直拍桌子,转头对陈冠希说:
“哥,这两位在车里都快哭了。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夫人说了,棋子弃了就弃了,但董事会这步棋,quarterly,一季一季下,下到进为止。’”
“原话?”
“原话。”
陈冠希靠在椅背上,看向老周:“周叔,说说。”
老周端着那杯白水煮的菜心汤,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才开口: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他伸出三根手指,“今天一个提案,下个季度一个,再下个季度一个。每一次你都挡得住,但每一次,她都在牌桌上多放一个筹码。三年之后,你回头看……公司还是你的名字,可公司已经不听你的了。”
“那怎么破?”潘世亨问。
“两种破法。”老周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你也陪她玩资本,跟她耗。耗五年,看谁的血厚。”
“第二种呢?”
“第二种,”老周咧开没剩几颗好牙的嘴,“不跟她玩资本。你玩你的,她玩她的……her table,her rules;your table,your rules。她在董事会织网,你就去造一件她根本看不懂的东西,让她所有的牌,都砸不进你的场子。”
陈冠希盯着白板上的“白桦资本”四个字,忽然笑了。
“她想玩资本?”他站起身,抓起马克笔,在白板最顶上唰唰写下几个大字,“好啊。”
【cLot二十周年全球大秀……正式立项】。
“通知下去。”他把笔一扔,“2023年,cLot创立二十周年。全球直播大秀,东京、首尔、曼谷、洛杉矶四地连线,主场香港红馆。预算不设上限,团队全集团抽调……白桦资本不是想进董事会吗?行,我让她看看,什么叫她拿钱也买不来的东西。”
潘世亨眼睛一亮:“用大秀把全集团的注意力拧成一股绳?”
“不。”陈冠希摇头,眼神亮得吓人,“我是要让全世界都看见……EdISoN的血有多热。资本能买走股份,买不走这个。”
老周眯起眼睛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行。这仗我陪你打。”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去把2003年的老兄弟们挨个叫一遍……二十年了,该回家吃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