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养和医院,VIp楼层的灯白得发冷。
陈冠希赶到的时候,吴彦祖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穿着病号服,手里捏着一张片子,盯着地面发呆。这位以自律闻名的男人,此刻肩膀塌着,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抽掉了骨头。
“什么病?”陈冠希在他旁边坐下,没废话。
“腺体,早期。”吴彦祖把片子递过来,苦笑,“医生说是好事,发现得早,切了就没事了。Edison,我好笑吧?我健身二十年,体脂百分之八,年年体检全优……结果它长在我的身体里,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副身体。”他低声说,“现在它告诉我,它不归我管。”
陈冠希没有说“没事的”“会好的”这种废话。
他掏出手机,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打给全球最好的腺体外科团队……人在苏黎世,他让老猫连夜查专机航线,明早九点之前,人必须到香港。
第二件,打给秦舒培:“把阿祖的房间收拾出来,Lisa和Raven接过来住。跟家里人说,孩子转学的事我来办,一周之内。”
第三件,他让潘世亨把医院隔壁那间服务式公寓包了一层……他自己搬了进去。
吴彦祖在旁边听着,听到第二条的时候红了眼眶,听到第三条的时候忍不住了:“你干什么?我又不是快死了,你搬到医院来干什么?”
“你死不了。”陈冠希收起手机,看着他,“但手术前这半个月,你不能一个人待着。医生说你不能喝酒,不能熬夜,不能动气……这三样,你一个人的时候全犯。我看着你。”
“……你他妈还是这么混蛋。”吴彦祖笑骂,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连我生病都要抢风头。”
手术定在一周之后。
那七天,是两人认识十六年来,待在一起最久的七天。白天,陈冠希处理公务,文件一份一份地送到医院陪床的餐桌上;傍晚,两人沿着医院的空中花园一圈一圈地走,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
术前最后一晚,两人又在阳台上坐下了。护士送了两杯热茶,陈冠希从包里摸出一小瓶威士忌,给吴彦祖闻了闻,自己倒了一小口。
“闻闻就行。”他说,“术后三个月,这个都是违禁品。”
“滚。”吴彦祖笑骂,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那酒香全吸进肺里。
夜风很凉,两个人都没说话。
“还记得2006年那杯酒吗?”半晌,吴彦祖先开口。
“兰桂坊,小清吧。”陈冠希点头,“你当时冷着一张脸,杯子里的冰块响得像在敲丧钟。”
“我当时真想揍你。”吴彦祖笑了,“maggie的事,我记恨了你三年。结果你倒好,上来一句‘你是我唯一觉得亏欠的男人’,把我准备好的所有词全堵回去了。”
“我这辈子没跟几个人低过头。”陈冠希转着手里的杯子,“你算一个。”
“彼此彼此。”吴彦祖望着远处的维港,“Edison,说实话,这些年我看着你一路打过来……打林总,打郑先生,打克劳斯一家……我有时候会想,老天爷凭什么把这么多敌人全塞给你一个人?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因为你扛得住。”吴彦祖看着他,一字一顿,“换个人,早就垮在2008年了。你不但没垮,还把每一个想弄死你的人,变成了你的垫脚石。所以这次……”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轮到我了。你也得是我的垫脚石。我得踩着你,从这台手术上站起来。”
陈冠希笑了,举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成交。”
手术当天,香港最好的外科医生主刀,苏黎世的专家团队视频护航。八个小时。
手术成功的消息传出来那一刻,走廊里,Lisa和家人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陈冠希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摸出棒棒糖,咬了半天才发现拿反了。
三天后,吴彦祖能下床了,第一句话是:
“Edison,二十周年大秀。”
“给我留个嘉宾位。”
他坐在病床上,脸色还白着,眼神却亮得跟当年球场上一模一样:
“我要亲眼看着你小子……再装一次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