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兴刚在亲兵安排的帐中洗漱完毕,帐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子升可起了?”声音浑厚,带着特有的威严。
刘兴掀开帐帘,只见关羽立在帐外,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
他身侧还站着一个少女,
这少女约莫十六七岁,一身红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眉眼英气勃勃,眼神亮得像两颗黑曜石,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刘兴。
她身姿挺拔,腰间挂着一把短刀,一看就是自幼习武。
“二叔。” 刘兴拱手行礼。
关羽微微颔首,丹凤眼扫过刘兴,开口道:“昨晚睡的可还习惯,如今正值战事,一切简陋。”
“挺好的,多谢二叔关心。”
关银屏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清脆:“关银屏,见过大公子。” 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武将家风。
“银屏妹妹不必多礼。” 刘兴还礼。
关银屏直起身,眼睛盯着刘兴,忽然道:“昨日听三叔说,大公子天生神力,能硬接他丈八蛇矛?”
刘兴笑了笑:“三叔夸张了,只是三叔让着我,侥幸而已。”“侥幸?” 关银屏眉毛一挑,
“三叔从不说虚话。我自幼随父亲习武,倒想见识见识,这‘神力’究竟是何等模样。”
关羽抚髯,并未阻止,只是淡淡道:“银屏,不得无礼。”
“父亲,既是自家兄妹,切磋一下武艺有何不可?” 关银屏转头看向关羽,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就比箭术如何?不动刀兵,最是安全。”
关羽看向刘兴:“子升意下如何?”
刘兴知道这是关银屏的试探,也是关羽的考究。他点头:“但凭二叔与妹妹安排。”
“好!” 关银屏眼睛一亮,“去校场!”
樊城军营的校场很是宽敞,立着不少箭靶。清晨还有些薄雾,但已有军士在操练。
关羽唤来一名军士,吩咐清出一块场地,立好箭靶。
那箭靶红心不过碗口大小,立在百步之外。
关银屏从亲兵手中接过自己的弓。
那是一张做工精致的柘木弓,弓力不小。
她掂了掂,看向刘兴:“大公子,怎么比?”
刘兴道:“妹妹先请。”关银屏也不客气,站定位置,深吸一口气,挽弓搭箭。
弓弦拉满,她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嗖!
箭矢破空而去,稳稳扎在百步外箭靶的红心边缘。
周围几个观望的军士低声叫好。
关银屏嘴角微翘,再次搭箭。
第二箭,正中红心偏左。
第三箭,不偏不倚,钉在了红心正中央!
三箭毕,关银屏收弓,看向刘兴,眼中带着几分得意:“该大公子了。”
刘兴点点头,走到兵器架旁。
架上弓箭不少,他伸手一把握住一张铁胎弓。
这弓通体黝黑,比寻常步弓大了整整一圈,是军中给臂力超群的猛士备的,平时少有人能用。
他手指扣住弓弦,试了试力。
关羽丹凤眼微微眯起。
刘兴转身,对关银屏道:“妹妹箭术精湛,我已见识。这样,我不射新靶。”
他指向百步外那个红心上插着三支箭的靶子:“我就射妹妹刚才那三箭。”
关银屏一愣:“什么意思?”
刘兴没解释,只是挽弓,搭上一支箭。
弓弦被他缓缓拉开。那铁胎弓硬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弓身弯如满月。
刘兴手臂稳如磐石,目光锁住百步外靶心正中央那支箭——关银屏的第三箭。
嗖!
箭出如流星!
下一瞬,百步外传来一声清晰的裂响。
只见靶心处,关银屏那支正中红心的箭,尾羽已然炸开!一支新的箭矢,不偏不倚,从那支箭的箭尾正中穿过,将关银屏的箭杆劈成两半,然后余势不减,深深钉入红心!
箭尾穿箭尾,一箭双雕!
校场瞬间安静了。
那几个围观的军士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关银屏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靶心。
她看得清楚,刘兴那一箭,精准地射穿了她箭矢的尾部,力道、角度、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这比单纯射中红心,难了何止十倍!
关羽抚髯的手顿住了,丹凤眼中精光一闪。
刘兴缓缓放下铁胎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他转向关银屏,语气平静:“妹妹,承让了。”
关银屏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道:“你……你力气真的很大。”
“侥幸。”刘兴还是那句话。
“这不是侥幸!”关银屏摇头,她走上前,指着靶子,“百步之外,射穿箭尾,这眼力、这手稳、这力道,缺一不可。我练箭十年,也做不到。”
她转头看向刘兴,眼神里全是好奇和探究:“你练了多久?”
“未曾专门练过。”刘兴实话实说,“自小养父教我山中打猎,射些飞禽走兽罢了。”
关银屏沉默片刻,忽然抱拳:“我输了。”
因为她射箭或是为了喜欢,而刘兴则是为了活着。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箭术我输了。改日,再比刀法!”
刘兴笑了:“好,随时恭候。”
关羽这时才缓步上前,目光在刘兴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弓开满月,箭贯长虹。子升,好本事。”
“二叔过奖。有空还请二叔能指点下我的刀法,以前经常听人说起,二叔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的事迹,当时就心向往之,如今威震天下的关将军竟就是我二叔。” 刘兴拱手。
关羽点点头,没再多说,但看向刘兴的眼神,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喜欢。
他转身:“我们去大哥那里。”关银屏应了一声,跟着关羽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跟着的刘兴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不服,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敬佩。
三人回到中军大帐时,刘备正在帐中与简雍说着什么。
见关羽父三人进来,刘备笑道:“二弟来了。嗯?银屏也来了?你们这是……”
关羽拱手:“带银屏去校场走了走,正好遇上子升,便切磋了一下箭术。”“哦?” 刘备来了兴趣,“结果如何?”
关银屏抢先道:“大伯,大公子箭术神乎其技,银屏输了。”
刘备有些意外,看向刘兴:“我儿还有这般箭术?”
刘兴道:“父亲,山中谋生,些许技艺罢了。”
关羽在一旁淡淡道:“兄长,子升方才用铁胎弓,百步之外,一箭射穿银屏箭尾,正中靶心。”
刘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好!好!我儿勇力非凡,为父心甚慰!”他拉过刘兴,又看看英气勃勃的关银屏,笑道:“都是自家孩儿,以后要多亲近。银屏,你有空多来寻你子升兄长讨教武艺。”
关银屏眼睛一亮:“是,大伯!”
她又偷偷瞥了刘兴一眼,正好刘兴也看过来。
两人目光一碰,关银屏立刻移开视线,耳根却有点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