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重重点头:“有。”
“快、快让吾看看!” 刘备声音已然哽咽。
刘兴转身,缓缓解开上衣。营火照亮脊背,肩胛骨下方,三颗黑痣清晰分明,恰好排成北斗斗柄之形,分毫不差!
这一眼,彻底击溃了刘备十八年的隐忍与思念。
“我的儿!真是我的孩儿啊!”
刘备脱手扔掉玉佩,张飞眼疾手快慌忙接住,猛地扑上前,死死将刘兴拥入怀中,放声痛哭,泪如雨下。
“那年徐州大乱…… 为父以为、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十六年!整整十六年啊!为父日思夜想,愧疚难安啊!如今即使我死了,也有面目去见你娘了。”
滚烫的泪水浸透衣襟,刘备浑身颤抖,像个失而复得珍宝的孩子。
刘兴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这位乱世枭雄心底最柔软的痛楚,沉默片刻,缓缓抬手,轻拍刘备后背,声音沉稳而坚定:“父亲,我回来了。”
一声 “父亲”,反而让刘备哭得更是撕心裂肺。
帐门口,关羽丹凤眼微眯,手抚长髯,静静望着这一幕,素来冷硬的眉眼间,泛起一丝暖意。他刚才也在仔细打量观察刘兴,确实是大哥儿子无疑。
张飞在一旁用衣袖抹着眼泪,一边抹一边粗声嚷嚷:“哭甚!大哥这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哭个甚!” 嘴上说着,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淌。
糜芳退立一旁,望着父子相认的场面,脸上露出由衷的高兴。
诸葛亮自侧方缓步而来,羽扇轻摇,目光落在刘兴身上,上下打量,眼底藏着几分探究与赞许。
许久,刘备才缓缓松开刘兴,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又哭又笑,老泪纵横:“像!真像!我儿长大了!竟长这么大了!你名叫……”
“刘兴。”
“刘兴!好!好名字!” 刘备重重点头,猛地转身,面向全军将士,高声宣告,“众将士听令!”
全军肃然,无数目光齐齐汇聚。
刘备紧握刘兴的手,声音洪亮,带着未干的泪痕,响彻军营:“此人,乃是我刘备失散十六年的亲生儿子 —— 刘兴!今日苍天庇佑,父子团圆!从今往后,刘兴便是我大汉左将军长子。”
他凝视刘兴,郑重道:“如今你已成年,为父为你取字 —— 子升!愿我儿如旭日东升,光耀汉室,重振山河!”
刘兴躬身行礼:“孩儿,谢父亲赐字。”
“某,关羽,见过大公子!” 关羽第一个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俺张飞,见过大公子!” 张飞紧随其后,咧嘴大笑,满心欢喜。
“拜见大公子!”
全军将士齐刷刷拱手行礼,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拜见之声震天动地,气势磅礴!
刘备热泪盈眶,对关羽、张飞沉声道:“二弟、三弟,兴儿往后,便托付你们多多照看教导。”
“大哥放心!” 关羽颔首。
“那是自然!俺的亲侄儿,必定倾囊相授!” 张飞拍着胸脯保证。
刘备又看向糜芳,郑重拱手一礼:“子方,你寻回我儿,此恩此德,备没齿难忘!”
糜芳连忙还礼:“主公言重,此乃芳分内之事,不敢当恩。”
诸葛亮此时才轻摇羽扇,上前一步,微微拱手,气度从容:“亮,见过大公子。”
刘兴抬眼望去。
眼前之人,正是二十七岁的卧龙诸葛亮,羽扇纶巾,风姿卓绝,胸藏百万兵,好一个意气奋发的诸葛先生,耳边不由想起:公有多大胆略,吾就有多大谋略。悠悠苍天,何薄与我........他当即压下心中思绪回礼:“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往后还请先生多多指点。”
诸葛亮微微一笑:“大公子客气了。”
“兴儿,快进帐,跟为父细说!” 刘备拉着刘兴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径直走入中军大帐。
众人帐内落座,刘备依旧紧握着他的手,目光灼灼:“兴儿,快告诉为父,这十六年,你是如何度过的?”
刘兴言辞简练,从头道来:猎户养父收养、山村长大、天生神力、山贼屠村、养父惨死、偶遇糜芳、智破曹军斥候、一路追至樊城。
说到养父被杀,他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难掩的悲愤。
刘备听得心如刀绞,连连拍着他的背,哽咽道:“苦了你了…… 是为父无能,当年没能护住你们……”
“乱世飘零,非父亲之过。” 刘兴摇头。
关羽忽然开口,丹凤眼锐利如刀:“大公子方才言及,途中遭遇曹军斥候?”
“是。” 刘兴点头,“五十骑精锐,已被我和糜先生歼灭和俘虏。”
“关将军” 糜芳,插嘴道,“大公子设伏精妙,零伤亡全歼曹军!倒是吾是坐享其成了,不然这回肯定还在路上,哈哈。
张飞附言:“子升力气还大得吓人,跟俺硬拼一记,竟丝毫不落下风!”
关羽闻言,丹凤眼微微一眯,再次打量刘兴,眼底多了几分凝重与赞许。
诸葛亮轻摇羽扇,淡淡一问:“大公子全歼曹军五十精锐,己方伤亡,几何?”
“零伤亡。” 刘兴恭敬回答。
帐内瞬间一静。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明显讶异,随即恢复从容,颔首赞道:“大公子临危不乱,用兵有法。”
刘备又喜又心疼,连忙叮嘱:“我儿竟有这般本事!只是太过凶险,日后万万不可再轻易犯险!”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刘兴点头。
刘备霍然起身,对帐外高声吩咐:“传我令!设宴!今日父子团圆,与众将士同庆!”
不多时,帐外宴席摆开。军中虽无珍馐美味,酒肉却也齐备。
刘备拉着刘兴坐在主位身侧,不停给他夹菜,满眼疼爱:“多吃些,看你这些年受苦,都瘦了。”
刘兴身形健壮,却也不忍拂逆父亲心意,默默吃下。
席间,刘备再次向众将正式引荐刘兴。诸将纷纷敬酒,刘兴以茶代酒,应对得体,不卑不亢,气度俨然,尽显少主风范。
关羽看在眼里,微微颔首,颇为满意。
张飞喝得满脸通红,拍着刘兴肩膀大笑:“好侄儿!明日三叔带你巡营,教你沙场杀敌!”
刘备笑骂:“你自身莽撞,莫要带坏我儿。”
众人哄然大笑,气氛热烈。
宴席直至深夜方散。
刘备喝得酩酊大醉,却依旧拉着刘兴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徐州往事、半生漂泊、兴复汉室之志。
刘兴始终静静聆听,偶尔应声。
最后,刘备被亲兵搀扶下去,临入帐前,还死死攥着刘兴的手,含糊不清:“兴儿…… 别走…… 爹再也不让你走了……”
刘兴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不走。”
刘备这才安心睡去。
关羽亲自安排刘兴在刘备主帐旁安歇,调拨精锐亲兵守卫:“大公子早些歇息,有事随时传唤。”
“多谢二叔。” 刘兴拱手。
张飞临走前,还不忘咧嘴大笑:“好侄儿好好睡!明日天一亮,三叔便来寻你!”
“劳烦三叔。”
众人散去。
刘兴独自伫立帐前,望着樊城军营漫天灯火。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一松,穿越来这几天,脑中的弦一直紧绷着,幸好虽有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认祖归宗,立足蜀汉,
第一步,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