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里,除了易中海那样手头宽裕的,谁家不紧巴巴地过日子?谁家的孩子不在抽条长个?
偏她家的孩子养得 ** 圆润,一日不见荤腥便像没吃过饭似的,这话也说得出口?
别家的孩子逢年过节才尝点肉味、啃两口白面馒头,她家往日靠着他带回来的剩菜剩饭,日子早就是院里头一份了。
如今一顿没沾肉腥,倒扮起可怜来了,真当别人是傻子不成?
第二重怔忡,却是因那个忽然浮现在脑海的念头——秦淮茹竟成了他可拯救的目标。
救她?
有没有弄错?
这女人吸了傻柱一辈子的血,傻柱的惨淡比她更甚,哪轮得到他来救她?
回过神来,他抽回衣袖,摆了摆手:“秦姐,您先忙,回头再说吧!”
话未落音,人已快步蹿到自家门前,一掀帘子闪身进屋,反手合上了门。
救不救秦淮茹尚且次要,何雨柱更想弄明白那所谓“拯救命运”
究竟是何意。
关于秦淮茹的命运碎片,如同一段段剪接好的影画,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可恨之人,亦有其可怜之处,哪怕她是个噬血的。”
“秦淮茹,名字里带个‘淮’字,倒像是注定要在诸多男子间周旋飘零,恰似旧时秦淮河畔那些身不由己的女子。”
“画面一:她为换粮票寻郭大撇子,被拽到车间角落任其揉捏;画面二:食堂队伍里,许大茂紧贴在她身后磨蹭,换来几个馒头;画面三:李副厂长在仓库撕扯她的衣衫;画面四:二大爷刘海中那黏腻浑浊的目光。”
“画面五:何雨柱从背后伸手,轻佻地捏她耳垂,笑容里满是猥琐;画面六:易中海深夜送面,手掌压住她的手背,低叹‘我这辈子就一个遗憾,没个孩子’。”
“画面七:贾张氏骂她破鞋,摆出贾东旭的灵位逼她跪地认罪;同一刻,贾张氏索要止疼药,棒梗嚷着要吃好的长身体,小当与槐花饿得缩在墙角。”
“最后一幕:她独自蹲在昏暗的地窖里,怔怔掉完泪,终于下定决心去上了环。”
看完这些,何雨柱心头也掠过一阵沉沉的悸动。
第一个察觉:何雨柱这人,似乎不止是可怜,更像是咎由自取。
他也是围着秦淮茹打转、想占便宜的男人之一,只不过被她牢牢拴住了,仅此而已。
第二个察觉:生活的重压之下,秦淮茹清楚自己迟早会沦陷;而选择上环,意味着她彻底放弃了在这方面的挣扎与底线。
从那之后,秦淮茹便真成了风月场中的人,不知何时就会用身体换取所需。
表面看来,秦淮茹是吸食何雨柱血液的吸血鬼,可实际上,贾张氏和棒梗才是更高阶的吸血者。
这一家子,简直能排出一套吸血鬼的爵位体系……
吸血鬼公爵贾张氏、吸血鬼伯爵棒梗、吸血鬼男爵秦淮茹,再加上血奴何雨柱……
一套等级森严、环环相扣的吸血链条,就这样完整地呈现出来。
若是从前那个“傻柱”
,他不过是这供血链条最底端的源头,吸血鬼食物链中的最低一环——简称为“食粮”
作为食粮,傻柱根本没有资格去拯救秦淮茹。
但如今的何雨柱已不同于往日的傻柱,对这一切看得分明得多。
不论是否伸手帮秦淮茹,至少不会再蠢到将自己的一辈子都赔进去。
只不过,得先敲打敲打这位秦寡妇,让她清醒过来——究竟是谁在帮她,谁在害她,谁才是悬在她头顶吸血的鬼。
主意既定,何雨柱从容不迫,丝毫不急着去找秦寡妇。
老话说得好:主动凑上去的不是买卖,成了乞求,那就真沦为奴才了!
他环顾自己的房间:四方的橱柜透着沉闷的旧气,一张床铺凌乱不堪。
屋子正中摆着一个尚未生火的炭炉。
墙边立着一面污渍斑斑、贴着凤凰花纹的镜子。
正是干冷的时节,何雨柱走到镜前,朝镜面呵了一口气,一层白雾朦胧浮起。
收拾床铺、打扫屋子、生起炉火……一番忙碌之后,屋里总算顺眼了许多。
从前他也是独自租过房子的人,若是没有自理的本事,只怕蟑螂能养得如鼠大,老鼠能长得像猫一般……
院子外头,秦淮茹举着手,怔怔站了好一会儿。
傻柱……这就走了?
进屋关门的动作如此干脆,让她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以往这人一有机会就凑到跟前说笑,自己只要一提孩子吃不饱,米面钱粮或剩菜剩饭立马就能到手,今天却连表示都没有就躲进屋了。
难道这张长期的“饭票”
,就要飞走了吗?
回到家里不久,三个孩子陆续回来,一家人围坐吃饭。
棒梗、小当、槐花一个个捧着碗,盯着桌上的窝头,一口也咽不下去。
贾张氏凑近仔细闻了闻,伸手掐住小当的脸颊:“在外头偷吃什么好东西了?一嘴油光,还有肉味——怎么就不知道给奶奶带点回来?”
小当的哭声骤然响起,她一头扎进母亲秦淮茹的怀抱。
秦淮茹抬眼望向婆婆贾张氏,语气里带着不解与压抑:“妈,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贾张氏撇了撇嘴,目光扫过抽泣的小当,“一个丫头片子,哭什么哭?”
她随即转向一旁的棒梗,脸上堆起慈爱的笑容,“乖孙,在外头吃饱了没?吃了什么好东西?”
“哥哥做了叫花鸡,可香啦!”
小槐花忍不住插嘴。
贾张氏顿时瞪向她:“谁问你了?丫头家少插话!”
小槐花吓得一哆嗦,抿紧嘴唇躲到母亲身后,眼里泛起委屈的泪光。
秦淮茹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两个孩子:“妈,她们还小,您何必这样。
棒梗,你跟妈说实话,那叫花鸡是从哪儿弄来的?”
“后院里捡的。”
棒梗答得干脆。
秦淮茹一怔:后院?那住着聋老太太、刘海中,还有许大茂……准是许大茂家,前两日不是才见他拎了两只鸡回来吗?
这念头刚闪过,后院里便传来许大茂焦急的喊声:“娥子!咱家鸡怎么少了一只?”
秦淮茹瞪了儿子一眼:“你这孩子,净会惹事!”
贾张氏却满不在乎:“都待屋里,别出去。
这事儿谁也不能说。”
许大茂的嚷嚷声一路飘到中院。
何雨柱正靠在窗边,他家后窗斜对着后院门口,那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接着是娄晓娥微弱的回应:“我头疼躺了一天,哪知道鸡去哪儿了……还当你送人了。”
“我送谁?那是下乡放电影时公社送的!”
“总不能自己从笼子里跑了吧?”
“赶紧,院里院外找找去!”
两人说着便行动起来,从后院找到中院,又往前院去。
兜了一圈毫无所获,娄晓娥在后院劝道:“一只鸡罢了,算了吧?找得我头更疼了。”
“你说得轻巧!除了喊头疼摆你那点架子,你还会什么?”
许大茂嗓门更高了,“那是能下蛋的母鸡,市上少说也得两块!”
本就不甚和睦的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何雨柱听得直摇头,转身想生火做饭,却见米缸面袋皆空——平日不锁门,家里吃食早被棒梗那小子摸了个干净。
从前的自己竟还觉得得意:棒梗只偷我这家,那是懂事,是跟我亲!
现在想来,真是蠢透了。
难道今晚就得饿着?
不行,等许大茂家丢鸡的事消停些,怎么也得把那只鸡炖上。
哪有厨子空着肚子睡觉的道理?
后院的争吵声暂歇,娄晓娥顾着脸面没再高声,许大茂却扯开了嗓子在院里喊: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谁家干这种缺德事!”
许大茂在后院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我辛辛苦苦养的两只下蛋母鸡,一转眼就少了一只!”
这阵动静惊动了正在屋里吃早饭的刘海中。
他慢悠悠地将最后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在两个儿子眼巴巴的注视下,满足地咂了咂嘴,这才腆着肚子踱出门来。
这位素来以领导自居的二大爷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问道:“许大茂,出什么事了?”
听罢原委,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这可是咱们院十几年没出过的大事!从前连根针都没丢过,如今竟有人偷鸡摸狗?不成,必须开全院大会,非把这个祸害揪出来不可!”
在他的张罗下,四合院二十多户人家很快聚到了中院。
“这个,我先讲两句啊……”
刘海中率先开口,摆足了官腔。
可惜肚里墨水有限,没讲几句便词穷了,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他只得讪讪地请出一大爷主持。
坐在角落的何雨柱瞧着这一幕,心里直摇头。
这位二大爷分明是又爱逞能又撑不住场,活像硬着头皮主持婚宴的结巴司仪,偏还自我感觉良好。
一大爷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环视众人。
他向来以公正无私着称,此刻更是肃然:“许大茂家的母鸡被偷,不是小事。
咱们院这些年来夜不闭户,从没少过一针一线。
今天院里没来过生人,说明这贼——就出在咱们自己人中间。”
“对!就是内贼!”
刘海中激动地捶了下桌子。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充:“一只正下蛋的母鸡,这损失可不小啊。”
三位管事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得在情在理。
院里老住户们纷纷点头——这院子自打分配以来,家家都不宽裕,可向来太平得很。
如今开了这个头,往后还了得?必须揪出这个害群之马。
许大茂凑到妻子娄晓娥耳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瞧见没?头发长见识短。
今天我倒要借着这事,好好治治某些人。”
娄晓娥茫然地看着丈夫,想不明白:丢只鸡而已,能整治谁呢?
秦淮茹并未察觉,许大茂在食堂被棒梗用鸡砸中头顶后,早已暗生怨恨。
当时马华追赶棒梗、嚷着“偷公家酱油”
的动静,他也一字不漏听进了耳中。
此刻丢了鸡,又见秦淮茹在院会上目光游移,许大茂心里已有了七八分把握——这事准和秦寡妇家那孩子脱不了干系。
一想起来,他胯下还隐隐抽痛。
那小子的脑袋莫非是铁铸的不成?
不过眼下不必着急,还得先从老冤家傻柱身上打开缺口。
许大茂站起身,清了清喉咙:“我家那只母鸡,可不是普通的鸡,那是留着下蛋的宝贝!谁要是偷了去,就算现在还回来,吓着了它不下蛋了,这损失该怎么算?要是被人逮着炖了吃下肚——”
他故意拖长语调,“那又该怎么赔?”
“再说,咱们四合院里和我有过节的,也就那么一位。
谁干出这种事,我闭着眼都能猜个大概。”
说罢,他斜眼睨向何雨柱,目光里尽是挑衅。
二大爷刘海中闻言点头:“这话在理。”
随即“啪”
一掌拍在桌上,宛若县官敲下惊堂木:“傻柱!是不是你偷的鸡?老实交代!”
**何雨柱原本只当看个热闹,没料到这把火竟烧到了自己头上。
“许大茂,你今儿是皮痒找揍是吧?”
“母鸡受了惊不下蛋,我倒听说过。
可有些男人一惊一乍的,照样‘下不了蛋’,这又是怎么回事?”
既然对方找茬,何雨柱也不客气,冷笑着反唇相讥。
“你他娘敢污蔑我!”
当众被讽“不能生育”
,许大茂双眼赤红,挣着要扑上去,却被娄晓娥死死拽住。
她扭头冲何雨柱喊道:“傻柱!你说话也太毒了,还有没有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