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故作惊讶,慢悠悠端起茶杯啜了口白水,气定神闲:“娄晓娥,我这话毒吗?我这是在帮你啊。”
“许大茂既然是个不下蛋的,你跟着他,岂不是白白受苦?”
此言一出,许大茂更是暴跳如雷。
三位大爷、秦淮茹、贾张氏等人皆愕然望向何雨柱——
一天不见,这傻柱的嘴是淬了毒不成?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又是嘲笑不能生养,又是心疼人家媳妇受委屈……这唱的是哪一出?
娄晓娥听了这话,竟未与丈夫同仇敌忾。
她心口一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唯有她自己明白,何雨柱那句“受委屈”
并非虚言——许大茂的父母每逢年节,明里暗里敲打她“不下蛋”
的冷言冷语,早已不知听了多少回。
娄晓娥并未因何雨柱的话着恼,反倒暗自思忖:倘若他说的不假,自己岂非平白受了许多委屈?这般想着,她原本拽着许大茂的手便松开了。
许大茂顿时如脱了绳的小犬般窜了出去,直冲到何雨柱跟前才猛然刹住脚步,回头急道:“娥子!你怎么不拦着我!”
——他哪里是真敢与何雨柱动手?
娄晓娥这才回过神,赶忙上前重新拉住他衣袖。
许大茂顺势做出被拖拽的模样,踉跄退了两步,抬手指着何雨柱高声道:“你污蔑我!你这是毁我名声!”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这动作惊得许大茂连退数步,童年至今挨过的拳头仿佛又在骨头上隐隐作痛。
他慌忙喊道:“傻柱!今天全院大会,三位大爷都在场看着,你可不能动手!”
何雨柱朗声笑起来:“成,那改日再说。”
许大茂下意识点头应声,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
娄晓娥在一旁看得无奈:这般高大的身量,怎就次次在何雨柱面前矮了一头?
满院子的人哄堂大笑。
许大茂这虚张声势又畏缩不前的模样,他们早已见惯了。
何雨柱摇着头重新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许大茂,你今日寻我的不是,纯属自讨没趣。”
“我眼下心情尚可,懒得同你计较。”
“但若再听见你喊那两个字——”
他抬眼淡淡一瞥,“后果你自己掂量。”
许大茂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一紧。
多年交锋的直觉告诉他,这人依旧惹不起。
他索性转向正题,今日总要叫秦寡妇家吃个教训。
想起那小子干的好事,他现在还觉得隐隐作痛。
“三位大爷,”
他转向院中主事的几位,“鸡不会自己长翅膀飞走。
到现在还没踪影,八成是进了谁的肚子。
可若在院里炖煮,前后中三院谁家闻不着味儿?既然没动静,那偷鸡的必定是带到外头去吃了。”
说到此处,他目光已锁住秦淮茹:“躲到外头偷嘴,倒像是小孩子才会干的勾当。”
“该不会是哪家孩子馋肉了吧?”
秦淮茹抬起眼,正对上许大茂意味深长的视线,心头骤然一沉。
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见她神色微乱,许大茂暗自得意:这回定要叫你们栽个跟头。
恰在此时,秦淮茹身旁的贾张氏挺着 ** 的身子站了起来,粗声嚷道:“许大茂!你眼珠子往哪儿盯呢?”
“自家有媳妇就回家看去!少在这儿盯着秦淮茹瞧!”
这番泼辣言语引得四下窃窃私语。
秦淮茹脸上阵阵发烫,低声道:“妈!您胡说什么!”
被婆婆这般一嚷,倒显得她轻浮了似的。
贾张氏的声音像刀子般锐利:“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
秦淮茹抿着嘴唇,将头埋得更低,一个字也不肯说。
旁边的许大茂冷不丁被娄晓娥拧了一把胳膊,疼得倒吸凉气。
娄晓娥瞪着他:“你能不能有点正经样子?鸡还找不找了?不找就回去歇着,别在这儿眼珠子乱瞟!”
许大茂心里暗骂:这不会下蛋的婆娘,迟早要你好看!
他转过脸,冲着贾张氏扯开嘴角:“张大妈,我可没盯着您儿媳妇看,谁不知道您儿媳妇跟傻柱才是一对——”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骤然掠起,一脚正中许大茂胸口。
许大茂整个人向后跌去,接连带翻了两条长凳。
何雨柱立在院子当中,神色平静,甚至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许大茂,我刚才是不是说过了?我今天心情不错,本来不想跟你计较。”
“可你这人,怎么偏偏不要脸呢?”
这一脚来得太突然,也太狠。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直到许大茂蜷在地上捂住肚子 ** ,大家才回过神来。
“傻柱,你——”
许大茂抬头刚要骂,撞上何雨柱那双沉静的眼睛,心里莫名一怵。
这人还是从前那个一点就炸、吵吵嚷嚷的傻柱吗?
娄晓娥气得捶了何雨柱肩膀一记:“你怎么动手打人?”
“就是,怎么能打人呢!”
“傻柱,这可不该啊!”
二大爷和三大爷也跟着嚷起来。
何雨柱却不慌不忙:“大伙儿都瞧见了,先是许大茂没事找事,现在又当众胡说八道,编排我和秦姐。
我让他别叫我傻柱,他偏要嘴贱。”
这话说完,院子里顿时静了。
连娄晓娥也噎住了话头。
许大茂自己躺在地上,除了疼,更多是憋屈——当着这么多人嘴欠,惹了傻柱这混不吝的,挨打不是自找的吗?
可奇怪的是,今天傻柱说话句句在理,骂人都比往常利落。
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一大爷适时接过话头:“许大茂,你东拉西扯,满嘴胡吣,挨打也不冤。
就凭你刚才那些话,送到保卫科去都够你喝一壶的。”
“别扯远的,还是说回你那只鸡的事!”
何雨柱端过茶杯坐下,目光轻轻扫过聋老太太和一大爷。
聋老太太冲他眯眼笑了笑,一大爷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两位便是他在院里的倚仗。
平常的小麻烦,一大爷抬手就能压下去;真遇上大事,聋老太太就是那根定船的桩。
说到底,他们为何雨柱撑腰,图的也不过是晚年有个依靠,病榻前有人端茶送水。
而何雨柱心里明白,这份交换,至今还没让他吃过什么大亏。
何雨柱并不反感这种各取所需的往来。
比起阎埠贵、刘海中那种对子女刻薄、老了却想占尽便宜的 ** 之徒,或是秦淮茹一家那种恨不得将他骨髓都吸干的贪婪,眼下的情形反倒显得纯粹许多。
易中海这人表面端正,背地里未必没有自己的算计。
可话说回来,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这些年对他的照拂是实实在在的。
用一份安稳的晚年换取这些年的情分,这笔账算下来并不亏。
不急,日子还长。
即便是“交易”
,也得看双方是否真有诚意。
何雨柱眼下并无意与谁撕破脸——像许大茂那样自己往枪口上撞的,自然该先收拾。
至于“拉秦淮茹一把”
的念头,眼下还不是时候。
***
这头何雨柱静了下来,不再作声。
另一边的许大茂也不敢再挑事,只得在一大爷的催促下说起自己的发现。
“今儿下午,棒梗溜进轧钢厂食堂偷酱油,正好被我撞见,撞得我到现在还疼——这小兔崽子!”
“大伙儿想想,他偷酱油是要吃什么?”
“秦淮茹,现在就把你家孩子叫出来,衣服上肯定蹭着油,嘴里还留着鸡肉味儿!”
秦淮茹心头发紧。
她当然知道是棒梗偷了许大茂家的鸡,却没料到马华追棒梗时,孩子慌里慌张又撞上许大茂一回,竟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她强作镇定地站起身:“三位大爷,孩子们都睡下了……”
“这大冷天的,从被窝里拽出来,万一着凉生病可怎么好?咱们是不是——”
“那就是你家棒梗偷的!”
许大茂嚷道。
贾张氏猛地窜了出来:“放 ** 屁!我家棒梗是好孩子,从来不动别人家东西!”
“你家那老母鸡死了,扔我家门口我们都嫌晦气!”
许大茂原本以为这事十拿九稳,秦寡妇只能服软,说不定自己还能捞点别的好处。
哪想半路杀出这么一位?
“张大妈,您这话就——”
“放屁!放屁放屁!你就是条乱吠的阉狗,生不出崽的绝户货!”
贾张氏指着许大茂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家棒梗多好的孩子,你也配诬陷他?”
“你丧良心啊!”
“我的儿啊,东旭啊!你死得早,睁开眼瞧瞧吧!”
“许大茂这满嘴喷粪的黑心烂肺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何雨柱捧着茶杯,悠悠啜了一口,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许大茂向来觉得自己精明过人、手段老练,此刻却被这劈头盖脸的粗俗骂街弄得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招架。
贾张氏扯开嗓门嚷起来,咒骂声里夹杂着她亡夫和早逝儿子的名号,仿佛要唤他们从地底下睁眼瞧瞧。
她身子一软就瘫坐在地上,手掌拍得地面啪啪作响,骂腔忽高忽低,像戏台上吊嗓子。
“哎——呀我的儿啊……你睁眼瞧瞧哇……”
她拖长了调子,忽然又拔尖,“这日子可怎么过哟,天老爷呀!”
许大茂和娄晓娥听得脊背发凉。
院里竟藏着这般能耐的人物?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张大妈,您这可不讲理!你们家棒梗分明——”
“哎哟我也不活啦!跟这许大茂拼了算了!”
贾张氏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那肥硕的身子竟异常灵便,五指一张就朝许大茂脸上抓去。
一爪子下去,许大茂颊上顿时多了三道血印子。
“你、你竟敢——”
许大茂捂着脸刚要开口,贾张氏又龇着牙探指头直戳他眼珠,吓得他魂飞魄散。
这莫不是条发了疯的野狗?
他扭身便逃,边跑边撂下话:“你们贾家等着!总有法子治你们!”
话还没散尽,人已窜回后院,哐当一声闩上了门。
竟把妻子独自撇在了外头。
贾张氏扬起双手,恶狠狠瞪向娄晓娥,仿佛这对利爪不沾血绝不收回。
娄晓娥自小养在深闺,何曾见过这般乡野泼妇的阵仗,心头不由发虚:“要不……这事便算了?一只鸡也不算大事,钱我们不要了……”
她说着便要转身。
贾张氏却一把攥住她腕子,心底得意翻涌。
软柿子都露了怯,此时不捏更待何时?
“赔钱?是该你们赔钱才对!”
她扯着娄晓娥叫嚷,“我家棒梗好好一个孩子,被你们污成贼骨头!这是毁名声!不赔钱就没完!”
何雨柱原本瞧着许大茂与贾张氏互相撕咬,正觉痛快。
待见许大茂自私逃窜,独留娄晓娥一人在场,他便明白——欢快的狗咬狗戏码已然落幕。
如今这四合院里顶刁恶的禽兽,就要扑向最清白的那个人。
娄晓娥。
任凭你用多疑多虑的眼光去打量,她也纯粹得寻不出一丝恶念。
她对这院子从来只有给予,未求过分毫。
后来嫁了许大茂,被揭发、被离弃;为何雨柱生下孩子,也没少接济秦淮茹一家棒子面;待到带着何雨柱的骨肉归来,秦淮茹与何雨柱一家的光景立刻好转,还有余力张罗饭庄、奉养孤老——里头花的,大抵都是她的积蓄。
原着中的吸血链条在此处悄然延伸,原本处于最底层的“血奴”
傻柱之下,竟又浮现出一个更为庞大的血袋——娄晓娥。
何雨柱并未因原着里娄晓娥的善良无辜便对她轻易示好。
毕竟眼下她还是许大茂的妻子,两人婚姻关系仍在,贸然插手并不妥当。
只是,眼见疯狗般的“贾张氏”
扑人,设法打狗倒未尝不可。
何雨柱的目光迅速扫过院中每一张脸。
二大爷刘海中一家全然看客姿态,嘴角挂着事不关己的笑;三大爷阎埠贵全家也乐得悠闲,仿佛眼前不过是场街头杂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