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端着一碟花生米走进来,一眼看见桌上那只已吃得只剩骨架的鸡,心里顿时一沉。
还是来迟了。
秦淮茹端着那碟花生米站在门口,指尖微微发凉。
屋里飘出的鸡汤香气像根细针,扎得她心头发紧。
要是这样空着手回去,婆婆那张嘴怕是又要扯出些不堪入耳的话来——骂她没本事,骂她连点油水都讨不回来,那些字眼脏得能搓下三层皮。
“哟,眼睛怎么红了?”
她挤出一个笑,朝何雨水抬了抬下巴,“让热气给扑着了?”
何雨水抹了抹眼角,也笑:“可不是么,这汤太鲜,熏得人直想掉泪。”
她目光落在秦淮茹手上,“秦姐这是……?”
“你哥就好这口下酒的。”
秦淮茹说着,将那一小撮蔫巴巴的花生米搁在桌角,视线却黏在砂锅里那半只鸡架上,“你们吃得差不多了吧?我顺手帮你们把碗刷了。”
手已经伸向了汤锅。
何雨水没接话,只静静看向自己哥哥——那眼神里藏着秤砣,要掂量他今日是心血来潮,还是真转了性子。
哥,你可瞧清楚了,这汤是留还是送?
何雨柱的筷子“嗒”
一声横过来,挡在秦淮茹手前:“秦姐,这就不合适了吧?”
秦淮茹怔了怔,随即又笑起来:“瞧你说的,往常你可不讲究这些。”
她转向何雨水,话里软中带刺,“雨水你说是不是?你哥往常最大方了。”
何雨水垂下眼,声音淡淡的:“哥,秦姐平时没少帮衬咱们。”
她顿了顿,“你看着办就好。”
何雨柱心里嘿了一声——一个推给妹妹,一个推给哥哥,这皮球踢得倒漂亮。
他索性咧开嘴,嗓门敞亮:“秦姐,要不这样!等我和雨水吃完,劳您驾帮我们收拾收拾。
我们抓紧吃,绝不耽误您功夫!”
说着拽何雨水坐下,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快吃快吃,别让秦姐干等着。”
何雨水差点没憋住笑,忙低头扒饭。
秦淮茹站在那儿,脸渐渐沉了下去——她来是为这口汤,难道真等着伺候人洗碗?
“傻柱——”
她脱口而出。
何雨柱正啃着鸡骨头,闻声抬起头,眼里没什么温度:“秦姐,许大茂这么喊我,可是挨过踹的。
您也打算这么叫?”
秦淮茹斜睨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改换了称呼:“成,我喊你何雨柱,何师傅,总可以了吧?”
“雨柱,别只顾着啃肉,我特意给你备的下酒菜,你也尝两口啊!”
**“下酒菜?”
“就这个?”
何雨柱用筷子拨了拨碟子里那些干瘪的花生粒:“秦姐,这可都是棒梗先前从我屋里顺走的,搁到发霉长毛了才想起还回来!”
“您要是能从里头挑出一颗还能入口的,我赔您一整碟新炒的香花生!”
说罢,他便招呼何雨水继续吃鸡肉、喝鸡汤。
兄妹俩不过片刻工夫,已将鸡骨架啃得干干净净,一锅汤也分着见了底。
秦淮茹还没回过神来,桌上就已空荡荡的,只剩那盘霉斑点点花生。
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过来难道就为了瞧你们吃得香?你们倒真不客气,一口都不给我留?
“何雨柱,何师傅,您这算是吃饱喝足了吧?”
她沉下脸,咬着牙关挤出一句:“那我可就不在这儿碍您的眼了!”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何雨柱叫住了她。
秦淮茹心头一动,暗想:难道傻柱是在同我开玩笑?其实早给我们留了饭菜?
这才像话嘛!
“秦姐,你刚才不是说要洗碗吗?我们吃完了,这些碗碟正好劳烦你洗刷一下。”
洗什么碗!洗你的头去吧!
秦淮茹这回是真气急了,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抬脚又要走。
“秦姐,别急着走。
你先洗了碗,洗完我有正经话同你说。”
“不骗你,真的。”
秦淮茹将信将疑地看向他:“什么话?”
“待会儿再说。”
何雨柱笑了笑,他是忽然记起“拉秦淮茹一把”
这桩事,觉得眼下或许是个契机。
“故弄玄虚!”
秦淮茹板起脸认真道,“你要是再耍我,看我待会儿怎么跟你算账!”
“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何雨柱笑着将发霉的花生倒掉,把锅碗一并递给她:“秦姐,辛苦你了。”
秦淮茹替他洗洗涮涮也不是头一回了,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憋闷。
心里疑云重重,七上八下。
仿佛一条快要溜出网的大鱼,叫人怎么也安不下心。
秦淮茹端着锅碗到院里刷洗去了,何雨水这才憋不住,捂着嘴低低笑出声来。
“哥,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了?”
“真让秦寡妇给咱们洗碗啊?她刚才眼睁睁看着我们把汤都喝光了呢!”
何雨柱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怎么不叫‘秦姐’了?刚才不是一口一个‘秦姐’,喊得挺亲热么?”
“哼,你明明知道我为啥不叫了!”
何雨水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目光转向何雨柱时,泛红的眼眶又涌出泪来。
“哥,我原以为你会像爹那样,也叫那些小寡妇勾了魂去……没成想我都要出门子了,你倒清醒过来了。”
“早知如此,我也不必急着嫁人。”
何雨柱望着妹妹白皙脸颊上未干的泪迹,心头一软,抬手替她轻轻抹去。
“别说孩子话,这院里哪有一个省油的灯。”
“嫁出去是好事,少些腌臜纠缠;往后就看你这个傻哥哥,怎么跟他们周旋吧。”
“嗯,到时候我叫李爱国来帮你。”
何雨水质地有声地说。
“李爱国?”
何雨柱一怔。
何雨水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拧他胳膊:“没良心的,那是我对象,你未来妹夫!”
何雨柱这才恍然:“噢,原来他叫这个名儿。”
“他是红星派出所管这片儿的民警,街坊邻里丢东落西的找他倒对路,是吧?”
“可不是嘛,我的傻哥哥!要不我怎会相中他?”
何雨水轻哼一声,“还不是怕咱兄妹俩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有他在,有些人总得掂量掂量,不敢太过放肆。”
这里头竟也有这番计较?
何雨柱正色拱手:“服了!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我的好妹妹,你简直是女中诸葛!”
何雨水破涕为笑,泪花还挂在睫毛上就伸手捶他:“你这是拿我解闷儿呢,还是咒我短命?”
又压低声音问:“秦寡妇洗好碗,你打算同她说些什么?”
“说什么?逗她解解闷罢了。”
何雨柱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何雨水满意地点点头:“成,你心里有谱,我就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我回屋歇着了。”
何雨柱颔首,忽然神情一滞。
一行字迹浮现在眼前:拯救何雨水,已完成。
获得神秘馈赠。
他回过神来时,何雨水已掀帘离去,一股暖流自小腹两侧悄然升腾。
那暖意盘旋不去,仿佛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从脚底直冲头顶。
旁人说的“热血”
只是比喻,此刻何雨柱却真切感到浑身发烫。
不多时竟汗出如浆,只得将厚重棉衣尽数褪去,单穿一身秋衣裤,方觉温度适宜。
神秘馈赠发放完毕。
何雨柱愣了片刻:这“神秘”
二字,当真名副其实!
我连得了什么都浑然不知!
是寒暑不惧,还是体魄增强?
怎么总觉得……裤腰有些发紧,莫非是……
何雨柱无奈地掀起秋裤边缘瞥了一眼,心中已然确定——这确实是身体层面的某种增强。
只是这种增强方式实在令人难以形容。
果然配得上“神秘奖励”
这名头,毕竟谁也说不清它究竟“神秘”
在何处。
对了,既然完成了拯救何雨水的任务,是不是也能看到她过往与未来的片段?
心念刚动,一连串画面便在他眼前浮现。
第一幕:何大清跟着寡妇离家后,尚未成年的何雨柱与年纪更小的何雨水相依为命。
两个孩子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第二幕:何雨水啃着窝头,眼巴巴咽着口水。
被称为“傻柱”
的哥哥却笑着将饭盒递给秦淮茹。
何雨水死死盯着那只饭盒,眼眶渐渐泛红。
第三幕:何雨水谈及婚事,“傻柱”
漠不关心,只敷衍道:“早点嫁出去也算对得起咱妈了,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第四幕:“傻柱”
认下偷鸡的罪名,何雨水的对象李爱国因此顾虑风评,原本临近的婚事几乎告吹。
何雨水低声下气再三恳求,才将婚期拖到第二年国庆。
第五幕:次年国庆出嫁当日,何雨水独自走进李爱国家门。
没有喜字,没有新被褥,一切悄无声息,仿佛见不得光似的。
她身边空无一人,像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何雨柱闭上了眼——这就是何雨水原本的命运轨迹?
难怪后来她总帮着秦淮茹算计傻柱,原来积怨已深!
那几年的“傻柱”
对妹妹不闻不问,临到妹妹快出嫁时,竟闹出一桩偷鸡认罪,差点毁了她的姻缘。
原剧情里的他,做的便是这样的事。
何雨水这般冷清委屈地嫁过去,往后在婆家的处境可想而知。
幸好,如今的何雨柱不再是“傻柱”
,也未曾认下偷鸡的污名。
从今日起,何雨水的命运已然转向。
**“被亏待的妹妹,终究酿成了恨意。”
所有画面的末尾,浮出这样一句简短的判语。
何雨柱望着这行字,一时无言——从前的傻柱,果真活得浑浑噩噩,只顾自己痛快,从未将亲人放在心上。
无论是秦淮茹的片段,还是何雨水的记忆,都包含着原有命运的轨迹。
而今命运既已
何雨柱正思量着如何为妹妹张罗婚事,何时见见那位妹夫李爱国,门帘忽然被掀开。
一股腊月的寒气扑进屋里,到了他身前却化作一阵舒爽的凉风。
穿着蓝底白花棉袄、身形丰腴的秦淮茹端着碗筷走进来,没好气地往桌上一搁:
“行啊傻柱,真把我当使唤丫头了?”
何雨柱扬了扬眉梢:“方才我怎么嘱咐的?该唤我什么?”
“何雨柱同志,何师傅,这般称呼您可顺耳了?”
秦淮茹搓着刚洗净碗筷泛红的手掌,抬眼瞥见他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那副浑不在意的散漫模样让她暗自纳罕——这傻柱竟不觉得冷么?
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紧贴的衣衫下绷出的轮廓,秦淮茹慌忙别过脸去,不敢细瞧。
那是……
简直像头骡子似的……总不会是假的吧?
她又悄悄转回视线:真是稀奇,再瞧一眼罢……
罢了,不看了……就最后一眼……
这般反复偷瞄了几回,秦淮茹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好似孩童瞧见够不着的糖罐般憋闷:“你赶紧把衣裳穿好!哪有寒冬腊月这般与人说话的?”
“不是说有要紧话同我讲么?快些说!”
“连棉裤都褪了,莫不是想对我耍流氓?”
何雨柱也颇觉无奈。
自得了那桩神秘机缘后,周身便似有暖流萦绕,哪还觉着半分寒意。
若真套上棉袄棉裤,只怕要闷出一身汗来。
细想来这并非寒暑不侵,倒像是浑身燃着团火。
他从柜中取出件春秋穿的灰布外套披上,口中说道:“成,您规矩重;到我这屋里来,连我穿什么衣裳都得听您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