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爷说得有些言不由衷,语气里带着惋惜,“其实秦淮茹那样温顺的媳妇挺好,柱子本该……”
“哼!”
易大娘冷笑一声,并不接话。
秦淮茹做媳妇自然是不错,可若是她嫁了傻柱,对你也一样“温顺听话”
,岂不是更好?
“对了,你说柱子心里透亮?我怎么没瞧出来?”
易大爷又问。
易大娘瞥他一眼:“你细想想,这些天柱子给过贾家什么好处没有?是不是有点回过味来了?”
“那不成啊,贾家日子艰难,柱子得帮着点。”
易大爷放下碗,最后那口饭终究是吃不下去了。
易大娘将碗重重一搁,易大爷目光扫过去,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
晚间七点多,天色已暗。
何雨水哼着小曲走进四合院,这几日她心情一直明媚。
连她对象李爱国待她也越发体贴——用李爱国的话说,从前你虽漂亮却不常笑,像请回家供着的观音像;如今笑起来更动人,他是越看越中意。
快要成婚的小两口,确是日渐甜蜜。
“来了来了!”
贾家窗后,贾张氏和棒梗激动地低喊。
“奶奶,我这就去!”
棒梗搓着手跃跃欲试。
贾张氏馋得几乎要流口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快!”
何雨水刚走到门前,忽见旁边贾家屋里“嗷”
地窜出一道黑影,吓得她往后一退。
“谁呀?”
“何雨水,是我!”
棒梗嚷道,“你带的吃食呢?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给我!”
何雨水一时没反应过来:“棒梗?你吓死我了!”
“再说了,我才从外头回来,哪有什么吃的?”
棒梗扯着嗓子喊:“傻柱说了,等你回来就有好吃的!”
何雨水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轻笑:“棒梗,就算我真带了饭菜回来,那也是我们自己吃的。”
“给了你,我们吃什么?”
“我管你们吃什么!”
棒梗蛮横地扬起下巴,“我都等两个钟头了!今天非得吃上好的不可!”
何雨水收起笑意,淡淡道:“想吃好的,回家找你妈做去,在我这儿闹什么?”
“再说了,我今天根本没带吃的回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棒梗一听,顿时涨红了脸,尖声骂道:“赔钱货!你就是个赔钱货!”
何雨水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个半大孩子,竟敢当面这样辱骂自己?
棒梗瞪圆了眼睛,非但不怕,反而提高了音量:“我说你是赔钱货!听见没有!”
屋里的何雨柱和秦京茹听见动静,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何雨柱刚好听见最后那句,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小崽子,你刚才说什么?”
“雨水是你叫的阿姨,谁教你满嘴喷粪的?”
“傻柱!我才不怕你!”
棒梗梗着脖子嚷道,“你妹妹早晚要嫁出去,就是个赔钱货!”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忽然一轻——何雨柱揪住他棉袄后领,直接把他拎了起来。
四目相对,棒梗眼里全是倔强,半点悔意也无。
何雨柱嘴角一扯,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棒梗脸上迅速浮起一片红肿,指印清晰可见。
棒梗整个人都呆住了,像是无法理解傻柱居然真会动手打他。
紧接着,“哇”
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屋内的贾张氏瞧见这情形,尖叫着冲了出来:“傻柱你个没爹没娘的黑心畜生!你敢打我孙子——”
话音未落,何雨柱手臂一扬,直接把棒梗朝她扔了过去。
祖孙俩“哎哟”
一声撞作一团,骨碌碌滚倒在院子 ** 。
贾张氏挣扎着爬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东旭啊,你要是在天有灵看看啊!傻柱这畜生欺负你儿子和你老娘啊!”
她扯着嗓子这一嚎,整个四合院都被惊动了。
冬日天黑得早,院里人没什么消遣,多是五点吃过饭便早早歇下。
这会儿将近八点,不少人都睡下了,听见哭闹声又纷纷披衣起身,探头张望。
一大爷扣着衣扣从屋里走出来:“老嫂子,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傻柱这没脸没皮的畜生,打了我们家棒梗,连我也要打啊!”
贾张氏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前院闻声赶来的阎埠贵刚喊出一声“傻柱”
,就被何雨柱扫过来的眼神堵了回去,连忙改口:“何雨柱,对老人孩子动手像什么话?”
秦淮茹从屋里冲出来,目光落在棒梗红肿的脸颊上,心头一揪,抬眼望向何雨柱时已带了埋怨。
她早知道这人不再是过去那个好拿捏的傻柱,却没想到他真会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纵然棒梗有千般不是,当母亲的终究心疼,忍不住开口:“雨柱,孩子不懂事你教训两句也就罢了,何至于打成这样?”
话音未落,后院刘海中已搀着聋老太太赶到,娄晓娥紧随其后。
左邻右舍渐渐围拢,院里竟聚起了不亚于开大会的阵仗。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秦淮茹就骂:“你个吃里扒外的!我们贾家的独苗,轮得到你说‘打一下不要紧’?他这没根没基的野种,碰我们棒梗一指头都不配!”
秦淮茹被骂得怔住——眼下不该是同仇敌忾的时候么?怎么反倒冲着自己来了?她索性闭了嘴,冷眼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都静一静。”
易中海的声音压住了嘈杂,“老嫂子消消气。
既然人都齐了,咱们就把理掰扯清楚。”
他转向始终沉默的何雨柱:“你先说说,为什么动手?”
何雨水抢在哥哥前头开了口,声音清亮:“一大爷,各位邻居评评理——我刚进院门,棒梗就堵着我要吃食。
我说没有,他张口就骂我哥是傻子,骂我是赔钱货。
谁家孩子敢这样堵着门辱骂长辈?这不该管教么?”
人群里响起窸窣的附和声。
“我哥听见他骂我,这才给了他一巴掌。
结果张大妈冲出来指着我们鼻子骂得更难听。”
何雨水目光扫过众人,“大伙儿说说,这是不是商量好的?小的骂完老的骂,专挑我们兄妹欺负?”
她顿了顿,胸膛微微起伏:“我哥懒得纠缠,把孩子还给她。
可您瞧——”
她指向还在拍腿叫骂的贾张氏,“这架势是要讲理的样子么?”
少女挺直脊背,字字清晰:“我们何家虽然人少,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谁再敢欺上门来,我们照样奉陪到底。”
何雨柱听着,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险些没绷住笑意。
他这妹妹,若是胳膊肘往外拐,那真是能把他坑得不轻;可一旦站在他这边,简直成了最得力的帮手。
瞧她方才那番话,四两拨千斤——原本是何雨柱动手打人,难免要被揪住错处不放;经何雨水这么一说,倒成了何家与贾家两户邻居之间的寻常摩擦。
邻里纠纷,向来是各打五十大板,两边说和了事。
可若单论何雨柱打人,那就是他一个人的过错,性质便严重得多。
何雨水轻飘飘几句,竟已替他卸去了大半责任。
秦淮茹和一大爷眼神动了动,竟也没反驳何雨水的说法。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贾张氏像是专程来印证何雨水的话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水泥地又哭又骂起来:
“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呐!”
“傻柱跟何雨水这小贱蹄子——”
得,这下更坐实了。
就是两家邻居闹矛盾,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张氏这人,其实精明又刁钻,可惜到底比不上何雨水读过书、明事理。
她满心只想着“自家和棒梗吃了亏,非得闹大不可”
要闹大,就得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可她没想明白——何雨柱动手打人会是什么下场,而两家人吵架动手这种邻里冲突,又是什么结果。
前者她能占尽上风;后者,不过是各挨五十大板,谁也别想讨到便宜。
一大爷和秦淮茹都是明白人,此刻不知是否看出了何雨水在将事情“化大为小”
,防着贾张氏死咬不放。
总之他们都没站出来,没站到何雨柱的对立面去。
贾张氏干嚎了一阵,一大爷温声劝道:“老嫂子,要我说,这事咱们都消消气……柱子家兄妹俩也不容易,被个孩子堵着门骂,换谁心里不憋屈?”
“再说了,柱子和雨水都是咱们眼瞧着长大的。”
“在咱们眼里还跟孩子似的,这事就当是小孩子打架,闹过就算了。”
他又朝何雨柱、何雨水招手:“来,给你张大妈赔个不是,扶她起来,这事就算翻篇了!”
“天寒地冻的,老蹲在地上像什么话?”
聋老太太也点点头:“我当是多大事呢,小孩之间骂骂打打,不是常有的吗?”
“蛾子,扶我回屋歇着吧。”
“哎,这就来!”
娄晓娥心思简单,听不出一大爷和聋老太太话里的偏向,真以为没什么要紧,搀着老太太就要转身。
就在这时,贾张氏却不依了。
她猛地回过味来,两腿在地上搓着蹬着,尖声哭喊:“哎哟我不活了啊!这整个院子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贾,东旭,你们在天上睁开眼瞧瞧!”
“你们家的血脉叫人给欺负惨了!那没爹没娘的小畜生竟敢对咱们动手……”
何雨柱的怒喝截断了哭嚎:“还没闹够?信不信我再——”
一旁的何雨水却轻笑出声,伸手拦住了兄长:“哥,让我来。”
“你是男人,犯不着和妇人纠缠。
这老虔婆要是再敢骂半句,我就亲手撕了她的嘴。”
何雨柱闻言顿住,心下明白这已是眼下最妥当的法子。
女人之间撕扯得再凶,总归算不得 ** ,更谈不上什么伤人罪过。
若真由自己这个壮年男子对贾张氏动手,纵有千般道理也立时尽失——殴打老妇的罪名,轻则破财,重则要吃牢饭。
何雨水说罢便挽起袖口,目光如炬地锁住贾张氏。
那贾张氏正骂得唾沫横飞,污言秽语岂会收敛?
“何雨水你这贱蹄子——”
话音未落,何雨水已疾步上前,一把攥住她肥厚的嘴唇。
“老货,你这张脏嘴我忍了多年了!”
她手下发力狠狠一拧。
贾张氏顿时发出杀猪似的惨叫,捂着脸逃回屋内。
秦淮茹急忙扯住何雨水衣袖:“雨水,再怎么也不能动手呀!”
何雨水也不追赶,只冷笑道:“秦淮茹,回去看好你家婆婆。
若再敢带着孩子堵门叫骂,我照样撕她的嘴。”
“我哥不能打女人,我可没这顾忌!”
“可你……这总是不敬长辈!”
秦淮茹推搡着何雨水,众目睽睽之下,她必须站在婆婆这边。
何雨水却顺势按住她肩膀,压低嗓音:“别不识好歹,昨夜是谁咳那一声帮了你?”
秦淮茹浑身一颤,蓦然想起昨晚一大爷欲行不轨时,那声及时的咳嗽竟出自何雨水!
两人这般拉扯,旁人只当又要起冲突,赶忙将她们分开。
劝解声、叹息声此起彼伏,都说何家与贾家往日亲如一家,怎会闹到这步田地。
纷乱持续许久,终究没论出个是非曲直。
最后是一大爷含糊打了圆场:“街坊邻居的,日日相见,何必闹这么僵。”
“天色已晚,大伙儿都歇着吧。”
“改日我做个和事佬,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这场 ** 便如此草草收场。
众人散去时,三大爷阎埠贵眯着眼暗自盘算:这风向怕是要变了。
何家兄妹此番又占了上风,贾家往后怕是沾不到傻柱家的便宜……得想个法子,把这好处揽到自家门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