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萧尘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球暴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尘指着战车上的秦长生，手指剧烈颤抖，嘶吼道：“你这是污蔑！这是诛心！师尊待我如子，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传我神功，助我重塑经脉，他怎么可能害我？”
他转头看向那团红色的残魂，眼神里满是祈求。
“师父，您说话啊！您告诉他，告诉曦儿，这都是这纨绔子弟的离间计！您是为了救人，对不对？”
然而，那团红色的残魂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在秦长生那双重瞳的注视下，这道活了上万年的老魂魄，竟然在轻微地瑟缩。
那不是愤怒，是心虚，是被看穿底裤后的恐惧。
秦长生甚至懒得从战车上走下来。
他就像看一只蝼蚁在拼命挣扎，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弧度。
“待你如子？”
秦长生轻笑一声，眼中的重瞳金光大盛，仿佛两盏探照灯，直接照进了萧尘的丹田深处。
“那我问你，你每次修炼那《焚天丹典》，是不是总感觉丹田深处有一股灼烧感？而且每到子时，后背的脊骨就会像被蚂蚁啃食一样剧痛？”
萧尘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全中。
这种隐秘的痛楚，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甚至连师尊都没说，只以为是修炼神功必经的磨砺。
“这这是修炼异火的必经之路！是淬体！”萧尘咬着牙硬撑。
“淬体？蠢货。”
秦长生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怜悯，“那是他在吸你的阳寿，炼你的精血。”
“你以为你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短短三年从废人重回巅峰？”
“错，你不过是一个被精心培养的容器。”
秦长生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萧尘的肚子。
“你的丹田早就被他刻下了夺魂阵。他在用你的身体养他的残魂，等你的肉身被异火淬炼到大成的那一天，就是他吞噬你神魂，鸠占鹊巢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要救柳曦……”
秦长生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柳曦。
“因为异火太过霸道，这老鬼的神魂太虚弱，直接夺舍会被烧得魂飞魄散。”
“他需要一个极阴的‘炉鼎’来中和火毒。”
“所谓的‘九阳融雪丹’，根本不是给这女人吃的，而是要把她炼成一颗‘人丹’！”
“等药力化开，她体内的太阴之气就会变成最纯粹的冷却剂。到时候，这老鬼夺了你的身，再采补了她的阴元，就能完美复活，重证帝道。”
“一箭双雕，好算计啊。”
秦长生拍了拍手，像是看完了一场精彩的大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瑶池圣主和一众长老听得头皮发麻，看着那团红色残魂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悚无比。
拿活人炼丹？
还要采补神女做炉鼎？
这也配叫丹帝？这简直就是魔修！
“不……你胡说！我不信！！”萧尘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老鬼，还不承认吗？”
秦长生有些不耐烦了，重瞳猛地一缩。
“嗡！”
一道无形的瞳力化作金色利剑，直接刺入了那团残魂的核心。
“啊——！！”
丹帝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虚幻的魂体一阵扭曲，像是被剥掉了一层伪装。
在那红色的魂光之下，竟然露出了一张狰狞、贪婪、布满黑气的老脸。
这哪里是什么仙风道骨的丹帝，分明就是一个煞气冲天的厉鬼！
“秦家小儿！你欺人太甚！！”
残魂知道装不下去了，那张鬼脸变得扭曲无比，声音尖锐刺耳。
“老夫布局百年，眼看就要成功，竟然坏在你这个黄口小儿手里！”
“早知道今日，老夫刚才就该直接燃烧神魂，拉着这具身体自爆！”
这句怒吼，彻底撕碎了最后的遮羞布。
承认了。
他真的承认了。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还觉得萧尘可怜的修士，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只剩下同情和嘲讽。
所谓的气运之子，原来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猪。
柳曦站在一旁，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萧尘，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救她、为了她敢挑战帝族的少年，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和悲哀。
如果不是秦长生……
她不敢想下去。
若是真信了这对师徒，她的下场恐怕比死还要凄惨一万倍。
“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师父。”
秦长生转过身，重新坐回了战车那柔软的塌上，甚至还拿起了一颗灵果。
“萧尘，本神子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你。”
“我甚至可以把戒指还给你。”
秦长生屈指一弹，那枚裂开的古朴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并没有飞向萧尘，而是落在了两人中间的地上。
当啷。
清脆的声音，像是敲在萧尘心上的丧钟。
“但这老鬼既然已经暴露了，你觉得，他还会像以前那样‘耐心’地教导你吗？”
秦长生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循循善诱。
“现在的你，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萧尘猛地抬头。
正好对上了残魂那双阴毒、怨恨，不再有一丝温情的眼睛。
“师……父……”
萧尘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玻璃渣。
“别叫我师父！”
残魂厉喝一声，周身的黑气开始翻涌，显然是动了真火。
“废物！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要不是你资质太差，老夫早就夺舍成功了，何必等到今天受此大辱！”
萧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信仰，崩塌了。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回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师父让他去险地找异火，他在岩浆里泡了三天三夜，皮开肉绽，师父说那是为了他好。
原来……
一切都是骗局。
所有的苦难不是为了磨砺，只是为了让这具容器更耐用。
“哈哈……哈哈哈……”
萧尘突然笑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一双原本充满正气的眼睛，此刻已经被猩红的血丝填满，眼角甚至流下了血泪。
“容器……我是容器……”
“我把你当再生父母，你把我当夺舍的猪狗！”
萧尘身上的气息开始暴走，那是气血逆流的征兆。
他死死盯着那团漂浮在半空中的残魂，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皮肤就开始裂开，渗出鲜血，那是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
“你要干什么？！”
丹帝残魂看着逼近的萧尘，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小子的眼神，不对劲！
“干什么？”
萧尘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得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师父，您不是要这具身体吗？”
“徒儿这就……送给您！！”
“轰——！”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火焰，猛地从萧尘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他体内的异火，此刻彻底失控了！
他不想活了。
但在死之前，他要拉着这个骗了他三年的老畜生，一起下地狱！
秦长生坐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把瓜子。
“十八祖，看好了。”
“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