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继续跟老李闲聊，又掏出那包花生，两人分着吃了。老李说起学校里的趣事，说有个学生偷图书馆的书被抓住，又说食堂的煤不够烧，得省着用。何雨柱适时地接话，笑得爽朗，时不时拍两下大腿。
月亮门那边的人影站了约莫一支烟的工夫，终于悄无声息地退了。
何雨柱心里松了口气，又跟老李聊了十分钟，这才起身告辞：得回了，明儿还得早起上班。改天来轧钢厂，我请你喝两杯。
行，你慢走。老李把他送到门口，挥挥手。
出了师范大门，天已经黑透了，他把手揣进兜里，慢慢踱着步，脑子里复盘着锡晋斋的结构。七根楠木大柱，东西各三，中间一根独大。
机关如果在明处，早该被人发现了，八成是在高处，得爬上去才能摸到。
所以也就只能等夜里潜进来，他有空间，只要找到机关，进入宝藏内，嘿嘿，那就是老鼠掉到米缸里。
他加快脚步，沿着地安门西大街往东走。过了银锭桥，进了胡同，熟悉的四合院轮廓渐渐显现出来。前院门口站着个人影，缩着脖子，正往这边张望，是阎富贵。
这老东西，天天守着门，跟个门神似的。
何雨柱走到跟前，阎富贵已经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柱子，回来啦？今儿个厂里忙不忙？
还行。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经济烟递过去。阎富贵赶紧接住，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才别在耳朵后头。
柱子，昨儿晚上……
困着呢，回见。何雨柱摆摆手，脚步不停，径直进了垂花门。身后阎富贵还在嘀咕什么，他没理会，这老东西要的也不多，一根烟就能打发，比后头那位省事。
中院的水池边，秦淮茹果然还在。木盆里的衣裳堆得老高，她蹲在青石板上，手在冷水里泡得通红。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嘴角刚要往上扯，何雨柱已经加快脚步，从她跟前掠过，像阵风似的进了正房。
门迅速关上，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手里的衣裳攥出水来。
这傻子，真成了精了。
何雨柱靠在门板上，听见外头的水声停了片刻，又响起来。他摇摇头，把秦淮茹的影子从脑子里甩出去，转身进了里屋。
周师傅正蹲在火墙边上，用瓦刀修补最后几道砖缝。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东家，来得正好，明儿再半天工夫，这活就齐活了。
何雨柱掏出烟，两人蹲在墙根抽起来。火墙是新砌的，还带着潮气。他打量着墙面，砖缝勾得整齐，白灰抹得平整，确实像周师傅说的，手艺没得挑。
那行，周师傅，等你做完后，休息一天，我将火墙点燃烧一天，等干了之后就搬过来，你再给我收拾耳房那边。
好，那就这么定了。周师傅磕了磕烟灰，耳房那边打算怎么弄？也是火墙？
嗯，就弄个火墙。何雨柱比划着。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用料和工钱，周师傅和另外两个工人便开始收拾工具，离开。明天再将正房瓦片一更换，这边就差不多完工了。
就在他走出正房，反手将门锁好的时候，忽然听见地窖那边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把锥子似的扎进耳朵里。是三大妈的声音，从地窖口传出来，带着哭腔：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来！出事了！
然后就见到三大妈冲出地窖口，朝着前院跑过去。
紧接着是脚步声，阎富贵从前院跑过来，棉鞋在青石板上打滑，差点摔个跟头，然后和三大妈两人直接冲进地窖中。
何雨柱看着这一切，嘴角一扯，看来自己所做的事情，终于爆发了。
地窖口围着一圈人，阎富贵正失魂落魄地站在地窖里面，三大妈在一边哭得稀里哗啦。
咋了这是？贾张氏挤过来，伸长脖子往里头看。
菜……菜没了……三大妈抹着眼泪，白菜没了心，土豆萝卜少了半垛……这日子没法过了……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阎富贵从地窖里钻上来，手里捧着颗白菜，外头的叶子还完整，里头却空了，只剩个白菜帮子，像只被掏空了内脏的鸡。
阎富贵脸煞白，手指抖得厉害，这是人干的！有人吃我家的菜！
人群骚动起来，冬储菜是命根子，一家老小指望这些白菜土豆萝卜过冬，如今被人偷了，这不是要人命么？
阎富贵却站着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三大妈在旁边拽他袖子，他甩开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傻柱！你赔我的菜！
这一声又尖又利，全院都听见了。阎富贵冲到跟前，双手抓住何雨柱的衣领，使劲摇晃，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你赔我的菜！
何雨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阎富贵的手指，声音低得吓人：您刚才叫我什么？
阎富贵一愣，没反应过来：我叫你……
傻柱？何雨柱替他说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先前怎么说的？
我、我那是着急……阎富贵的气势弱了半截，但想到地窖里的菜，又硬挺起来，不管叫啥，你赔我菜！那些白菜土豆……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抽得阎富贵脑袋歪到一边。他捂着脸，瞪大眼睛，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一巴掌，教您长个记性。何雨柱甩了甩手，声音平静，我说过，再叫我傻柱，就别怪我不客气。
中院静得可怕，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何雨柱。
阎富贵捂着脸，脑子嗡嗡响。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被人当众扇过耳光。一股血气涌上来，他想扑上去拼命，却被三大妈死死抱住。
老头子！老头子你冷静点！三大妈哭喊着。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阎富贵一个激灵。他看着何雨柱，后者正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你打人……他声音发颤，我要告你……
告啊。何雨柱满不在乎，您先去治安所说说，为什么叫我傻柱？再去街道反映反映，您这管事大爷是怎么当众给人起外号的？
阎富贵语塞，王主任刚刚为这事情批评过他们几个管事大爷，现在再去找街道办，错误还是自己引起的，他可能也讨不到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