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舟查完房回来，看到陈景明神色异常。
这位手外科的副主任，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阅片灯前，死死盯着一张x光片。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是王砚舟从未见过的凝重和……困惑。
“老陈，怎么了？”
王砚舟走了过去，随口问道。
“碰到什么棘手的病人了？”
陈景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王砚舟一眼，然后将手里的x光片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王砚舟接过片子，有些不解地举到灯下。
片子上是一双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就锁定了伤处。
“左手中节指骨骨挫伤，边缘有模糊，可能压迫到神经了。”
王砚舟的手指在片子上轻轻一点。
“右手中指的远节指骨，有轻微的错位。”
他做出诊断，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精准而老练。
“伤得不重，但位置有点刁钻，确实需要注意。”
王砚舟放下片子，看向陈景明，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这种伤势，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吧？你至于这副表情？”
陈景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王砚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刚才，用了多长时间？”
“二十多秒吧。”王砚舟随口答道，“怎么了？”
陈景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江辰。”
“他看这张片子，从拿到手，到给出和你一模一样的诊断……”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不到二十秒。”
轰！
王砚舟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他失声喊道，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调。
“他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看得懂这种片子？！”
陈景明苦笑一声，将江辰连受伤原因都推断出来的事情，一并说了出来。
王砚舟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x光片，又看了看陈景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缝合技术好，可以解释为天赋异禀，手够稳。
可读片能力，是另一回事！
那需要海量的临床经验，需要看过成千上万张各种各样的片子，才能培养出火眼金睛般的直觉！
那是一个医生从青涩到成熟，最耗时、最艰难的沉淀过程！
“缝合可以练，但这玩意儿……是靠时间喂出来的啊！”
王砚舟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灼热！
“老陈！这小子是个宝贝！绝对是个宝贝！”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
“这种人才，绝不能让他跑了！我建议，立刻把他的情况上报给院里！让他直接跳过实习，来我们医院规培！”
陈景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窗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 * *
与此同时。
江辰正跟在一名住院医身后查房。
他敏锐地感觉到，科里这些住院医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昨天还一个个冷眼相待，恨不得在他背后戳刀子。
今天，却都客气得有些过分。
就连昨天那个因为嫉妒，跑去跟刘沐泽打小报告的住院医，此刻也跟在他身边，态度殷勤。
“江师弟，你看这个病人的病例，入院主诉这里，要这样写才更规范。”
他指着电脑屏幕，耐心地讲解着。
“还有诊断依据，要把阳性体征和辅助检查结果都列上去，这样逻辑才清晰。”
江辰有些疑惑。
他停下脚步，看向这位师兄。
“师兄，你……”
那名住院医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江师弟，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
“说实话，我们一开始都挺嫉妒你的，觉得你一个实生生，凭什么抢了我们所有的机会。”
“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昨天那场车祸，看你一个人连续缝了二十多个病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们是真的服了。”
“尤其是在那种紧急情况下，你还能坚守自己的岗位，不抱怨不退缩……这才是医生该有的样子。”
“我虽虽然嫉妒你，但更多的是佩服你。”
江辰听完，神色平静。
“这是医生的本分。”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周围几个住院医的心上。
他们看着江辰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和嫉妒，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
治病救人，本就是医生的天职。
可他们这些在医院里混迹了一两年的“老油条”，却渐渐忘了这份初心。
查房结束，江辰回到医生办公室。
他刚坐下，一个护士就匆匆跑了过来。
“江医生，处置室有两个外伤病人需要缝合。”
“好。”
江辰立刻起身，走向处置室。
又是两台干净利落的缝合。
当他处理完病人，回到办公室时，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循环任务完成！』
『完成五次缝合操作（5/5）。』
『恭喜宿主，获得中级抽奖机会一次！』
江辰心中默念。
「抽奖。」
虚拟轮盘飞速旋转。
『叮！恭喜宿主，抽中【精力恢复机会】一次！』
虽然不是技能，但这个奖励也相当实用。
江辰收回思绪，开始专心致志地撰写上午查房的病例。
有了昨天写万字报告的经验，加上系统赋予的【病例撰写能力】，他现在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中午十二点，他就将所有病例整理完毕，并提交给了带教的住院医。
那位住院医拿过来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江师弟，你……你这写得也太好了吧！”
“格式规范，逻辑清晰，重点突出，比我自己写的都好！”
他看着江辰，眼神里满是赞叹。
就在这时。
江辰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标准病例撰写，并获得上级医师认可，【病例撰写能力】得到提升！』
『奖励发放：现金500元！』
下一秒。
叮！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到账信息弹了出来。
【您的支付宝到账：500.00元】
江辰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打开手机，看着支付宝里新增的余额。
昨天那篇一万字的断手再植病例报告，系统奖励了一千元。
今天这份常规的查房病例，系统奖励了五百元。
他心中，对系统奖励的发放规律，渐渐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看来，系统奖励的多少，和我完成任务的难度、质量，以及获得的认可度，是直接挂钩的。」
江辰心中了然。
他看着自己支付宝里，从昨天到今天累计获得的一千五百元奖金，没有丝毫犹豫。
他点开余额宝，按下了“全部转入”。
看着数字跳动，江辰的心中，一片平静。
钱，只是工具。
能让他心无旁骛地，在这条通往顶尖大医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稳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