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夜班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江辰感觉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绝对是他两辈子以来，值过最难熬的一个班。
整整四十八小时。
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好在，他的付出是有价值的。
他一个人，几乎承担了夜班期间所有患者的诊察工作，让科里其他医护人员，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云水潭医院没有夜班调休。
值完大夜班，第二天依然要正常上班。
清晨。
江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一个小护士就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
“江医生，辛苦了，给您提提神。”
小护士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崇拜。
江辰接过咖啡。
“谢谢。”
不远处，昨晚睡了半宿的王沐阳和其他几个住院医，眼巴巴地看着，却没人给他们送。
王沐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低下了头。
几个住院医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苦笑。
他们看着江辰的背影，眼神里最后那点嫉妒，早已被深深的敬佩所取代。
这个年轻人，用他那惊人的实力和担当，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 * *
手外科，主任办公室。
江辰向王砚舟汇报了昨晚那个掌骨骨折患者逃跑的事。
他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毕竟，是他主动提出要垫付医药费的。
然而，王砚舟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位手外科的副主任，没有半句责备。
他只是叹了口气，温和地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江辰，我知道你心善。”
“但这种事，吃力不讨好。”
“以后别再这么干了。”
王砚舟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你都快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吧？”
“去值班室睡一个小时，我给你批了。”
“有什么事，我让护士去叫你。”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正在写病历的住院医，听到这话，全都惊得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砚舟。
王副主任，平时是出了名的严厉。
今天这是怎么了？
竟然对一个实习生，关照到了这种地步！
江辰摇了摇头。
“谢谢王老师，我还不困。”
他拒绝了王砚舟的好意。
“陈主任让我研究几个病例，我先看看。”
说完，他便坐到角落的空位上，从包里拿出陈景明给他的那叠文件，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王砚舟看着他固执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欣赏却更浓了。
这一天，对江辰来说，又是极其充实的一天。
上午，他完成了八个清创缝合。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响了两次。
『叮！恭喜宿主，抽中【精力恢复机会】一次！』
两次精力恢复，让他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瞬间满血复活。
下午，他写了两份昨天手术的病例报告。
高质量的文书工作，再次触发了系统的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高标准病例撰写！』
『奖励发放：现金1500元！』
支付宝到账的声音，清脆悦耳。
江辰看了一眼手机。
一千五百元。
刚好，抵上了他昨晚垫付的那笔医药费。
傍晚五点。
江辰准时下班，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 * *
另一边。
手外科的办公室里，却因为一件事，炸开了锅。
陈景明从护士长那里，听说了江辰垫付医药费，结果病人却跑了的事。
老主任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立刻召集了科里所有的主治医生。
“江辰为了咱们科的病人，自己垫付了手术费，现在人跑了，这笔钱不能让他一个实习生来承担！”
陈景明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从自己的钱包里，直接掏出了五百块钱，拍在桌上。
“我先出五百。”
“剩下的，我们几个凑一凑。”
王砚舟二话不说，也跟着掏出了三百。
他家里最近确实有点困难，但这件事，他必须支持。
然而，另外两位主治医生，却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其中一个姓李的医生，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陈主任，这事……好像不合规矩吧？”
“再说了，是他自己要当烂好人，凭什么让我们给他买单？”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我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哪有闲钱管这种闲事。”
陈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人，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护士站。
“什么？那两个主治竟然一分钱都不愿意出？”
“太过分了！江医生是为了病人才垫的钱，他们怎么能这么冷血！”
“就是！寒了江医生的心，以后谁还敢替咱们科出头？”
几个小护士义愤填膺，一个个气得脸都红了。
崔晚晴听完，咬了咬牙。
“姐妹们，他们不出，我们自己凑！”
“江医生平时帮了我们多少忙？现在他有难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她第一个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块钱。
“我出一百！”
“我也出一百！”
“算我一个！”
护士站里，所有当班的护士，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都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钱。
一百，两百，三百……
短短几分钟，她们就凑了一千块钱。
崔晚晴拿着那叠厚厚的、带着体温的钞票，正准备去找陈景明。
医院的大门处，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瘦小的身影，带着几个同样风尘仆仆的男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护士！护士！”
为首的，正是昨晚那个逃跑的年轻患者。
他冲到护士站前台，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我……我还钱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大把零零散散的钞票，一股脑地堆在了桌上。
有红色的百元大钞，也有绿色的五十，蓝色的十块，甚至还有一堆皱巴巴的一块钱。
“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看着护士们，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激动。
“我不是故意要跑的……”
“我实在是没钱了，只能连夜跑回工地，找老乡们借……”
他说着，激动地抹了一把眼泪。
“他们听说我的事，二话不说，就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凑给了我……”
“我凑够了钱，一分钟都不敢耽搁，立马就赶回来了！”
护士站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小护士们，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男人，看着那堆混杂着汗水与尘土的零钱，一个个都沉默了。
她们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崔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不用担心。”
“昨晚的手术费，江医生已经帮你垫付了。”
“什么？”
男人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让他彻底破防了。
他一个大男人，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崔晚晴看着他，声音也变得温柔。
“江医生说，他相信你不是坏人，只是遇到了难处。”
男人哭得更凶了。
良久。
他才缓缓站起身，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
他郑重地看向崔晚晴，用一种无比诚恳的语气问道。
“护士，你能不能告诉我，江医生什么时候上班？”
“等我发了工资，我……我一定要当面，好好谢谢他！”
护士们收下那堆钱，开始一张一张地点数。
她们只觉得，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滚烫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