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他妈是皮瓣移植？！
皮瓣移植手术，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步，就是皮蒂的缝合！
要在显微镜下，将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微小血管完美吻合，保证皮瓣的血运畅通。
这项技术，没有七八年的苦功，根本连门都入不了！
他自己，当年也是练了整整五年，才勉强能独立完成一台！
放眼整个手外科，包括陈景明主任在内，也绝对没人能做到如此完美的程度！
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是谁干的？！」
王砚舟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立刻环顾四周，看向实验室里另外几个正在做实验的实习生。
“喂！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几个实习生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围了过来。
“王……王主任。”
王砚舟指着那只小鼠，沉声问道。
“刚才，有咱们科的主治医生来过这里吗？”
几个实习生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没有啊。”
“今天下午，就只有江医生自己在这张台子做实验。”
王砚舟的心，咯噔一下。
江辰？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但他立刻就将这个念头掐灭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会做皮瓣移植？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砚舟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再次看了一眼那只小鼠，将纱布轻轻盖了回去。
他一言不发，转身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他要去找江辰！
他必须立刻找到江辰！
急诊科。
王砚舟找到江辰时，他刚刚结束一台清创缝合。
“江辰，你出来一下。”
王砚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江辰脱掉手套，跟着他走到了走廊的角落。
“王老师，有事吗？”
王砚舟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说另一件事。
“电视台采访的事，院长知道了。”
“他非常高兴，已经决定，要给你一个全院通报嘉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个嘉奖，会记入你的个人档案，并且，院里会正式行文，通知帝都医学院。”
这对于任何一个实习生来说，都是天大的荣誉。
然而，江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王砚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再次提起了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江辰，我再劝你一次。”
“别读研了，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以你的水平，直接来我们医院规培，我保证，最多一年，你就能考下执业医师资格证！”
他加重了语气。
“你知道普通住院医需要多久吗？三年！整整三年！”
“你一来，就能比别人领先两年！”
江辰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做出任何决定。
王砚舟看着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他想起江辰去过实验室。
一个可怕的怀疑，在他心中升起。
「难道……真的是他？」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一种方式。
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很有天赋。”
“但光有天赋还不够，一定要保持勤奋，多学多练。”
“知道了，王老师。”江辰点头。
王砚舟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点开了手外科的科室工作群。
他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问一下，今天下午，有哪位老师去小鼠实验室做皮瓣移植练习了吗？】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过了足足五分钟。
才陆陆续续有人回复。
【李医生：没有，我今天一下午都在门诊。】
【赵医生：我也没去，今天跟了一台大手术。】
【张医生：？我今天休息啊。】
王砚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看着屏幕上一个个否定的回答，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排除了所有可能。
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将是唯一的真相。
真的是他！
真的是江辰！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王砚舟的心头！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科室，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一个二十四岁的实习生，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顶尖的外科技术？！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的范畴，这简直就是……神迹！
不行！
这件事太大了！
他必须立刻告诉陈主任！
王砚舟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冲向了陈景明的主任办公室。
他甚至都忘了敲门，一把推开，闯了进去。
“老陈！”
陈景明正戴着老花镜，研究一份病例，被他吓了一跳。
“砚舟？你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王砚舟关上门，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走到陈景明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陈，我怀疑……不，我基本可以确定。”
“江辰他，可能会做皮瓣移植手术！”
陈景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出声。
“你开什么玩笑？”
他摘下老花镜，好笑地看着王砚舟。
“皮瓣移植？就他一个实习生？”
“砚舟，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出现幻觉了？”
他完全不信。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自己，当年为了攻克这项技术，整整练习了十年！
三十九岁那年，才在无数次失败后，成功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例皮瓣移植手术！
江辰才多大？
二十四岁！
王砚舟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我没有开玩笑！”
他将今天下午在实验室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景明。
“那块皮瓣，移植得天衣无缝！血运好得惊人！缝合技术，比你我都要高明！”
“而且，我已经问遍了科里所有人，今天下午，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主治去过实验室！”
陈景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不信，到怀疑，再到震惊！
当他听完王砚舟的全部讲述后。
这位年过半百、见惯了风浪的手外科主任，神情瞬间凝固，只剩下了一片骇然！
他死死地盯着王砚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几秒钟后。
“噌！”
陈景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小鼠在哪？！”
他一把抓住王砚舟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带我去看！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