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向手术室。
王砚舟紧随其后，心脏怦怦直跳。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预感让他脸颊发烫。
两人赶到时，小鼠实验室的手术房里，已经围了好几位手外科的主治医生。
这些人，无一不是在手外领域浸淫多年的老手。
此刻，他们正像一群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围着那只刚刚做完手术的小鼠，啧啧称奇。
“这皮瓣！活了！血运简直完美！”
“看看这缝合，针脚细密得跟机器打印出来的一样！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显微镜功底？”
“我敢打赌，这绝对是哪位手外或者神经外科的大佬来咱们这儿练手了！”
“这技术，放眼整个帝都，也找不出几个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叹与敬佩。
有人看到陈景明进来，连忙问道。
“陈主任，您知道这是哪位大神的作品吗？”
陈景明的目光，早已死死锁定在了那只小鼠的腹部。
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面对询问，他只是摆了摆手，含糊地敷衍过去。
“可能是哪位来交流的教授吧，别瞎猜了。”
一旁的王砚舟，听到这话，脸色更尴尬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江辰干的！
除了他，今天下午就没人用过这张手术台！
可这话，他不敢说。
一个实习生，做出了连主治医生都自愧不如的皮瓣移植手术？
说出去，谁信？
这不等于是在说他们整个手外科都是废物吗？
陈景明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
他戴上放大镜，俯下身，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道堪称艺术品的缝合线。
针脚的间距。
缝合的层次。
皮瓣的张力。
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无比认真。
良久。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脱掉手套，对着王砚舟，只说了两个字。
“走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手术房，留下了一屋子还在热烈讨论的医生。
王砚舟心里七上八下，连忙跟了出去。
主任办公室。
门一关上，陈景明就转过身，紧紧盯着王砚舟。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江辰做的。”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王砚舟的心脏，猛地一缩！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从陈景明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主任……您……您怎么确定？”
陈景明冷哼一声。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震撼。
“咱们科里，算上我，有一个算一个，谁能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一台如此完美的皮瓣移植？”
“那缝合的针脚，间距均等，力道统一，只有对组织解剖结构和自身力量控制都达到极致的人，才能做到！”
“除了那些已经封刀多年的老怪物，和江辰那个妖孽，我想不出第三个人！”
王砚舟彻底呆住了。
他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他颓然地坐到沙发上，满脸无奈地哀嚎道。
“我他妈……我想辞职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一个实习生，技术比我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副主任都牛逼，这上哪儿说理去？”
陈景明看着他这副样子，也被气笑了。
“出息！”
他骂了一句，但脸上的神情，却同样充满了费解。
“我也想不通，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难道……真是天才？”
办公室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两位手外科的负责人，都被一个实习生展现出的惊人实力给震住了。
许久，陈景明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
“砚舟，这件事，暂时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尤其是院长那边，先压下来。”
王砚舟一愣。
“为什么？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咱们手外科出了这么一个天才，脸上也有光啊！”
陈景明摇了摇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
“他现在还只是个实习生，根基未稳。‘天才’这个名号，是把杀人的刀，会让这小子变得浮躁。”
“而且，一旦这事传出去，王景辉那个小人，指不定又要动什么歪心思。”
他看着王砚舟，郑重地叮嘱道。
“从今天起，你多留意一下江辰。”
“科里那些有难度的手术，只要是在他能力范围内的，都可以让他试试。”
“我们得摸清楚，这小子的上限，到底在哪儿！”
“既要保护他，又不能耽误他的成长！”
王砚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我明白了，主任！”
与此同时。
江辰做完急诊的缝合，回到了办公室。
他刚坐下，就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班级群和年级群里，几百条未读消息，正在疯狂刷屏。
他点开一看。
几乎全都是在讨论他的。
“卧槽！兄弟们！江神又上新闻了！”
“帝都电视台的深度报道！《一个青年医生的坚持与仁心》！速看！”
“牛逼！咱们学校的官网首页，都挂上江神的表彰通报了！”
大嘴巴王沐阳，早就把他在医院的事迹，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年级。
江辰的名字，此刻在帝都大学医学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江辰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便锁掉屏幕，将手机扔到一旁，拿起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坎贝尔骨科手术学》，继续看了起来。
这些喧嚣，与他无关。
第二天。
江辰刚到医院，王沐阳就跟个小旋风似的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激动。
“辰哥！辰哥！你火了！你彻底火了！”
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篇新鲜出炉的新闻报道。
“新闻已经全网推送了！”
“院里的嘉奖文件，昨天连夜就发到咱们学校了！”
王沐阳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你……你登上了咱们帝都医学院的年度表彰名单！”
“全校通报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