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剁进榆木墩子，发出一声爆响。
木头从中间劈成两半，掉在院子的残雪里。
林宇没抬头，眼角的余光扫向低矮的土墙外。
王寡妇那张干瘪发黄的脸猛地缩了回去，墙根底下的积雪发出一阵慌乱的踩踏声。
林宇拔出斧头，大拇指擦过锋利的斧刃。
糖纸的事包不住火。
大白兔奶糖在县城都是稀罕货，几张花花绿绿的糖纸落在王寡妇眼里，比金条还扎眼。
老林家不仅吃上肉了，还吃上了高级糖块。
用不了两天，那女人就会把话传进公社民兵连的耳朵里。
打几只野兔和野鸡，换点粗粮还说得过去。
但林宇要在村里盖一栋气派的大砖瓦房。
买青砖、水泥和木料，那是笔普通农民一辈子都攒不够的巨款。
几百上千块钱的窟窿，不能靠卖碎肉补。
他需要一笔来路够硬、能一把砸住所有人嘴巴的横财。
夜半子时。
林宇给老爹掖好被角，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寒风灌进单薄的棉袄里。
林宇没有犹豫，无形力场瞬间裹住全身，双脚猛蹬冻土。
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直冲漆黑的夜空。
千米之上，云海翻腾。
他调转方向，脸朝东北，把速度拉到极限。
冷空气在力场外缘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呼啸。
下方的大地在视野里疯狂倒退。
几十分钟后。
连绵不绝的苍茫雪山出现在脚底。
长白山脉深处，真正的原始无人区。
林宇悬停在半空，脑海中的沙盘爆发出刺目的淡蓝色光芒。
透视功能全功率开启。
厚达两米的积雪、千年的腐殖土层、盘根错节的地下树根。
这一切在沙盘视野下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他在寻找高热量、高药气的特殊生命体。
排除了十几棵年份只有十几年的小参。
视线不断往人迹罕至的老林子深处拉。
在一条结冰的地下暗河旁。
一个拳头大小、呈现出浓郁赤红色的光团死死钉在泥土里。
找到了。
林宇意念下沉，拉近距离。
那是一株长在岩石缝隙里的老山参，旁边还盘着一条冻僵过冬的毒蛇。
林宇没管那条蛇。
能量大手直接穿透土层。
挖老参不能用蛮力，断一根须子，价钱就折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渗出汗水。
无形的手指在地下化作细密的梳子，一点点剥落冻硬的黑土和碎石。
整整耗了半个小时。
“起！”
林宇低喝一声。
一棵带着新鲜泥土腥味的植物破土而出，穿过风雪，稳稳落进他手里。
借着月光，林宇低头打量。
主根比大拇指还粗，芦头长满了一圈圈细密的铁线纹。
底下的参须长达半米，须子上挂满小米粒大小的珍珠疙瘩。
根须完整，没有半点损伤。
就算他是个门外汉，也知道这玩意儿至少长了一百年。
真正的续命仙草。
林宇扯下一块破红布，把人参裹严实，贴身塞进怀里。
调头往回飞。
第二天上午，红星公社镇中心。
雪化了一半，满街都是黑漆漆的泥水。
供销社的红砖大院里排着两条长队，全是拿着粮本换粗粮的愁苦脸庞。
林宇避开人群，顺着墙根绕到了后院的办公区。
两扇刷着绿漆的木门半掩着，掉漆的铁牌上写着“主任室”。
他抬脚踹开门。
屋里生着铁皮煤炉子，温度挺高，透着股劣质煤烟味。
供销社主任马富贵正靠在皮转椅上。
他穿着领口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正对着水面吹茶叶沫子。
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账本和一把算盘。
听到开门声，马富贵撩起厚重的眼皮。
扫见林宇那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棉袄，还有脚上沾满黄泥的破布鞋。
马富贵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买火柴去前面柜台排队，后院也是你们乡下人能乱闯的？”
他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几滴热水溅出来，烫了他的手背。
马富贵甩着手，不耐烦地指着门外。
“出去出去，没看我正算账吗？丢了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宇没接话。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把缺了背的木椅子，大刀阔斧地坐下。
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破布包。
“啪。”
带着泥土和药香的包裹，重重拍在办公桌的玻璃台板上。
马富贵吓了一跳。
他斜着眼睛看了看那块发黑的红布。
“乡巴佬能有什么好货？两张破黄鼠狼皮？拿走拿走，别弄脏了我的玻璃板……”
林宇没等他把话说完。
手指捻住红布的一角，用力一掀。
带着铁线纹的粗壮芦头，和小半截泛着黄褐色的主根露了出来。
马富贵的话直接卡死在喉咙眼。
他肥胖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皮转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也没顾得上去扶。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煤炉子里的劈啪声。
马富贵的脸几乎贴在了人参上。
他猛吸了两口那股浓郁的药香气，胸膛剧烈起伏。
双手在中山装的两侧使劲蹭了蹭，想去摸那根主须。
林宇手腕翻转，红布重新盖严实。
顺手把包裹拉回自己手边。
马富贵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直起腰，脸上的嫌弃和傲慢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办公桌，跑过去反锁了办公室的木门。
又把铁插销死死拉上。
转身从墙角的铁皮柜深处，摸出一盒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
撕开锡纸，抽出一根。
马富贵弯着腰，双手把烟递到林宇面前。
“兄弟，小兄弟，刚才是老哥哥眼拙。”
马富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这……这是野生的长白山老山参？”
林宇没接他的烟。
“连夜刚出土的货。”
林宇的手指敲着桌面上的红布。
“六两为参，七两为宝。这棵连须带泥，起码有八两重。”
“马主任，过个手？开个价。”
马富贵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他搓着发热的双手，在狭窄的办公桌后头来回转圈。
这宝贝要是收进来，送给县里或者市里的老领导吊命。
他这供销社主任的位子，立马就能往上挪两级。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前程。
但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记满赤字的账本。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块红布，脸上的横肉直抽搐。
马富贵从兜里掏出脏兮兮的手绢。
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干笑了一声。
“兄弟，这宝贝太贵重，咱们供销社吃不下，你如果真想换大钱，得去黑市找‘刀哥’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