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夹着呼啸的风声砸过来。
带锈的杀猪刀直奔林宇的脖颈。
林宇连手都没抬。
他隔着黑布口罩叹了口气，摇摇头。
“非要逼我开大招。”
“当！”
冲在最前面的羊皮袄汉子，手里的铁扳手猛地顿在半空。
离林宇的额头还有半寸距离。
一层看不见的厚重气墙死死挡在那儿。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铁把手倒灌回去，汉子的手腕“咔吧”一声折成个诡异的角度。
断骨刺破了皮肉，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他惨叫一声，丢了扳手，捂着断手跪在碎砖地上来回打滚。
旁边两把砍刀也紧跟着劈在了力场上。
刀刃崩飞了一串火星子，直接卷了刃。
拿刀的打手虎口震裂，双臂发麻，手里的家伙当啷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像见了鬼一样，互相推搡着拼命往后退。
林宇往前迈了一步。
无形的屏障随之横推出去，就像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型卡车。
直接把挡路的三个壮汉撞得双脚离地。
三人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窑洞发黑的墙壁上。
半天爬不起来，嘴里直往外吐酸水。
刀哥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混了半辈子黑市，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功夫。
他右腿往后一蹬，身体半蹲。
手迅速往军大衣的深兜里插。
兜里藏着一把褪了色的五四式手枪，弹匣是满的。
还没等他的手指摸到冰凉的枪柄。
林宇已经隔着实木案板探出身子。
戴着旧皮手套的右手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掐住了刀哥粗壮的脖颈。
刀哥快两百斤的体格，加上厚重的军大衣。
被林宇单臂直接拎离了地面。
他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厚重的翻毛皮靴胡乱踢在案板上，把那座红白相间的野猪肉山踹塌了大半。
生肉混合着血水滚落一地，沾满了煤渣子。
“你……放……”刀哥涨红了脸，双手死死抠住林宇的手腕。
粗糙的指甲在皮手套上划出白痕，根本撼动不了一分一毫。
窑洞里的打手们握着家伙，全傻在了原地，面面相觑，没人敢踏上前一步。
林宇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窑洞顶端。
“走，上天凉快凉快。”
飞行异能全功率发动。
重力反转。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的窑洞里炸开。
林宇单手掐着刀哥的脖子，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冲破了红砖厂的穹顶。
半米厚的红砖墙和老旧的水泥板瞬间被气流绞碎。
大块的碎砖、干硬的泥土伴着积雪，呈放射状在夜空中炸裂开来。
狂风夹着雪花疯狂倒灌进窑洞。
底下的打手们抱着脑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躲避不及的人被落下的砖块砸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
悬挂在墙上的煤油灯全被气流卷掉，摔碎在地上。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
林宇完全没理会下面的乱局。
他拎着刀哥，在浓稠的夜色中直冲云霄。
飞行的速度快得撕裂了空气，在身后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四周的气流被切割开，发出尖锐的音啸。
五十米。
三百米。
一千米。
刀哥的耳膜阵阵发痛，像是被针扎一样。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眼珠，往下看去。
废弃的红砖厂现在只剩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
整个红星公社变成了苍茫雪原上的一块灰斑。
力场外头，寒风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把低空的云层撕扯成碎片。
刀哥忘了挣扎，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下巴耷拉着，嘴里溢出一丝混着黄豆残渣的白沫。
两千米。
三千米。
林宇穿透了厚重的积雨云层。
头顶是一轮巨大而惨白的月亮，毫无遮挡地挂在夜空中。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空气稀薄得可怕。
林宇悬停在夜空中。
他微调了力场的范围。
精准地把刀哥的脑袋推出了温度调节的保护圈。
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高空气流，瞬间包裹了刀哥的脸。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缺氧让他的胸腔像被大石头碾压一样憋闷。
他张大嘴巴拼命呼吸，吸进肺里的却全是像刀子一样锋利的冷空气。
胸口一阵剧痛，剧烈的咳嗽咳出血丝。
他脸上那道蜈蚣一样的暗红色刀疤，迅速结上一层白霜。
眼珠子往外凸起，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胀，像几条扭曲的青色蚯蚓。
濒死的感觉彻底淹没了他。
林宇冷眼看着手里的男人翻起白眼。
黑布口罩下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冷得像冰块。
“我的肉，好吃吗？”
刀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彻底放弃了抵抗。
“既然喜欢，那就给你个痛快。”
林宇五指一松。
支撑身体的铁钳瞬间消失。
地心引力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拽住了刀哥的脚踝。
他仰面朝天，从三千米的高空直线坠落下去。
起初是一秒钟的失重悬浮。
紧接着，恐怖的下坠加速度接管了一切。
刀哥穿梭进灰黑色的云层，水汽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
狂风狠狠拍在他的背上，他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变成了头朝下的姿势。
无边无际的黑暗雪原迎面扑来。
他想惨叫。
但时速超过两百公里的风压硬生生灌进嘴里，把他的舌头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肺管都要被狂风撑爆了。
眼泪刚涌出眼眶，就被低温吹成冰碴子，死死黏在鬓角上。
军大衣的塑料扣子全被崩飞。
厚重的棉袄在风中剧烈拍打着身体，发出皮鞭抽打空气般的声响。
两千米的自由落体。
大地在他瞳孔里疯狂放大，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他能清晰地看清下方那条结冰的河流。
能看清冰面上枯死的黄色芦苇在风中摇晃。
五百米。
两百米。
死亡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注满了全身的血管，冻结了每一根神经。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快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膀胱传来一阵酸胀感，括约肌彻底失控。
一百米。
再有不到一秒，他就会像个西瓜一样在冰面上砸得粉碎。
刀哥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距离冰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道黑影以更恐怖的速度俯冲下来，划破夜空。
林宇一把薅住了刀哥军大衣的厚实后领。
力场包裹住两人，强行抵消了从天而降的致命动能惯性。
“砰。”
一声血肉绷紧的闷响。
两人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下方的冰面被狂暴的下降气流轰击，积雪瞬间炸开一个十几米宽的圆环。
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坚冰。
厚实的冰层发出一阵轻微的龟裂声，蔓延出几道白色的裂纹。
此时，刀哥的脚底板距离冰面，只有不到三米远。
林宇单手提着他的领子，像提着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
刀哥浑身烂泥般瘫软。
裤腿往下滴着黄色的液体。
温热的尿液刚落在下方的冰面上，立刻冻成了淡黄色的冰坨。
刺鼻的骚臭味在冷风中散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抽泣声。
林宇手臂一甩。
把刀哥扔在了脚底下一块凭空凝聚出来的透明空气墙上。
刀哥手脚并用，死死趴在半空中。
手掌摸不到任何实物，却稳稳地撑着身体不往下掉。
他低头一看，底下就是悬空的冰河，视线没有任何阻碍。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脑子里的江湖道义、黑市规矩，全被这打破常理的恐惧碾成了粉末。
他连滚带爬地翻过身。
对着站在虚空中的林宇，狠狠磕了下去。
额头重重撞在透明的空气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皮肉磕破，鲜血流了下来糊住眼睛，他却感觉不到半点疼。
只顾着拼命磕头。
“爷爷！神仙！我所有的钱和票都给你，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