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萧珩来到东宫。
念念正坐在院子里,拉着姜昭的手,给他介绍院子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
哥哥你看,这是桂花树!秋天的时候会开花,可香可香了!
姜昭笑着应。
这是石榴树!夏天会结果子,红红的,很好吃!
念念吃过?
吃过!爹爹摘给念念吃的!
萧珩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陛下。顾长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夫人在偏殿等您。
萧珩点头,朝偏殿走去。
姜婉宁正坐在房间里,看到萧珩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陛下。
不必多礼。萧珩说,坐吧。
姜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萧珩在她对面坐下。
身体如何?
多谢陛下关心,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萧珩顿了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姜婉宁摇头。
陛下已经给了太多。
不多。萧珩说,念念是我的女儿,你是念念的母亲。我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姜婉宁的眼眶红了。
陛下。她的声音颤抖,民女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需要报答。萧珩说,你好好养身体,好好陪念念,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姜婉宁看着萧珩,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本以为,皇帝会把念念还给她。
毕竟,念念是她的女儿。
可萧珩没有。
他不仅没有要求她带走念念,反而让她住在宫里,和念念在一起。
陛下。她深吸一口气,民女有一事相求。
念念。姜婉宁顿了顿,念念这三年,是陛下照顾的?
陛下对念念。姜婉宁的声音有些哽咽,是真心的吗?
萧珩的表情认真起来。
你觉得呢?
姜婉宁看着他。
民女看得出来,陛下很疼念念。
那就够了。萧珩说,念念是我的女儿。不管她的身世如何,不管她是谁的孩子,她都是我的女儿。
姜婉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陛下。她突然站起来,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萧珩皱眉。
民女姜婉宁,叩谢陛下救命之恩。姜婉宁磕了一个头,叩谢陛下这三年对念念的照顾。
起来。萧珩说,我说过,不需要谢。
姜婉宁摇头,民女必须谢。如果不是陛下,念念不知道会流落到哪里。如果不是陛下,念念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生活。
她又磕了一个头。
民女知道,陛下对念念的情意,比民女这个当娘的还要深。
萧珩的手微微握紧。
你在说什么?
民女不是傻子。姜婉宁抬起头,看着萧珩,民女看得出来,陛下是真的把念念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她顿了顿。
所以民女想说,念念能遇到陛下,是她的福气。
萧珩沉默了。
你不怪我?
怪什么?
怪我抢了你的女儿。
姜婉宁摇头。
陛下没有抢。她的声音很轻,是民女没能保护好念念。是民女让念念从小就没有娘亲。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民女才是最该愧疚的人。
萧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本以为,姜婉宁会要求带走念念。
毕竟,念念是她的女儿。
可姜婉宁没有。
她不仅没有,反而向他道谢。
你是个好母亲。萧珩说。
姜婉宁摇头,民女不是。如果民女是个好母亲,就不会让念念从小没有娘亲。
那不是你的错。萧珩说,是幽冥教的错。
姜婉宁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陛下。
民女想问,念念以后。会留在宫里吗?
萧珩看着她。
你希望她留在宫里?
民女希望念念幸福。姜婉宁说,不管她在哪里,只要她幸福就好。
萧珩的心微微一动。
我答应过念念。他说,东宫永远是她的家。
姜婉宁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民女就放心了。
你放心?
姜婉宁点头,民女看得出来,念念很喜欢陛下。她一直在说爹爹爹爹,眼睛里全是依赖和信任。
她顿了顿。
所以民女知道,念念在陛下身边,是最幸福的。
萧珩沉默了。
他没想到,姜婉宁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顿了顿,你不想带走念念?
民女当然想。姜婉宁说,可民女更想念念幸福。
她抬起头,看着萧珩。
陛下,民女想请您一件事。
请您。姜婉宁的声音颤抖,请您继续照顾念念。不管民女在不在,都请您好好照顾她。
萧珩的心猛地一紧。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不管你在不在
姜婉宁摇头。
民女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有一天,民女会离开念念。
萧珩皱眉。
你要去哪?
民女不知道。姜婉宁说,但民女知道,民女的身体。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的身体怎么了?
没事。姜婉宁勉强笑了一下,民女只是有些累。
萧珩站起来。
我让御医来给你看看。
不必了。姜婉宁说,民女只是需要休息。
萧珩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