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老板的消息发过来,林彻没回。
手机扣在床上,屏幕朝下。
许棠坐在电脑前,刷着后台数据,半天没说话。
沈知遥靠着椅背,把相机包抱在怀里,看着窗外。
周志远去楼下买水了,林秀兰在阳台上站着,没进来。
屋里很安静。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彻拿起来,看了一眼。
马骏发来的。
林哥,老字号那边没谈成,没关系,我这边还有两家备选,明天安排上。
林彻把消息划掉,没回。
第二天上午九点,马骏打来电话。
许棠接的。
“林哥在吗?”
“在,您等等。”
许棠把手机递过去。
林彻接过来,“马总。”
“林哥,不好意思啊,昨天那两家也……”马骏顿了一下,“也说要优先配合罗总那边。”
“嗯。”
“我这边再想想办法,肯定能找到愿意配合的商家——”
“不用了。”
“啊?”
“我们自己找。”
“林哥,您别误会,我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罗总那边给的条件太好了,商家都……”
“我懂。”林彻打断他,“生意嘛。”
马骏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咱们下午见一面?”
“行。”
挂了电话,林彻把手机放到桌上。
沈知遥抬起头,“彻哥,商家都被挖走了?”
“嗯。”
“那咱们——”
“照常拍。”
许棠把电脑合上,“可是没商家配合,咱们拍什么?”
林彻没说话,往窗外看了一眼。
林秀兰推开阳台门,走进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不拍店,拍人?”
三个人看着她。
“拍什么人?”林彻问。
“做菜的人啊,卖菜的人,吃菜的人。”林秀兰在床边坐下,“这些人不比店重要?”
屋里安静了一下。
沈知遥眼睛亮了一下,“阿姨说得对,咱们一直在想怎么拍店,但顺德美食的根,在菜市场。”
“对。”林秀兰点了点头,“你们看那些老店,食材从哪儿来?还不是菜市场。”
许棠想了想,“可是拍菜市场,会有人看吗?”
“不知道。”林彻说,“但我知道罗启明肯定不会拍。”
下午三点,咖啡馆。
马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林彻进来,坐到对面。
马骏把其中一杯推过去,“林哥,我早说了要抢时间,你们非要按自己节奏来,现在好了,商家全被罗启明挖走了。”
“那就找没被挖走的。”
“哪还有啊。”马骏叹了口气,“顺德就这么大,好的商家就那几家。”
“不一定要名店。”林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普通店也能拍。”
“普通店没流量。”
“你到底是想做内容,还是想做流量?”
马骏愣了一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林彻把杯子放下,“马总,我明白您的压力,但我们做不了那种东西。”
“不是那种——”
“您想要的,跟我们能做的,不是一回事。”
马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杯子放下。
“林哥,我不是非要你们做罗启明那套,我只是希望咱们能有点商业考量。”
“我有考量。”林彻说,“但商业不是第一位。”
“那什么第一位?”
“真实。”
马骏笑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马骏先开口:“那行,你们按自己的路子来,我不干涉。”
“嗯。”
“但我得提醒你,罗启明那边势头很猛,三天五个视频,总播放量快六百万了。”
“我知道。”
马骏站起来,拿起外套。
“林哥,不是我泼冷水,你们现在这个方向,我不看好。”
林彻没说话,也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马骏突然停下。
“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罗启明想见你。”
林彻抬起头。
“他说想跟你聊聊,关于顺德这块的分工。”
“分工?”
“对。”马骏顿了一下,“他的意思是,高端线路他做,平价线路你们做,各走各的,不冲突。”
林彻盯着他看了两秒。
“不见。”
“啊?”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马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行吧。”
两个人分开。
林彻往停车场走,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罗启明发来的消息。
林彻,听说你在顺德?有空吗,聊聊?
林彻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
沈知遥跟着林秀兰出门了。
菜市场在老城区,早上七点就热闹起来了。
两个人进去,林秀兰走在前头,沈知遥跟在后头,相机举着。
卖菜的摊位挨着,摊主们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青菜、苦瓜、茄子。
林秀兰走到一个摊位前,停下。
“这苦瓜多少钱一斤?”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抬起头,“三块五。”
“给我挑两根。”
摊主站起来,挑了两根,放到秤上。
“七块。”
林秀兰掏钱,递过去。
摊主接过来,找了零钱。
“你们每天几点来摆摊?”林秀兰问。
“四点。”摊主把零钱递过来,“天不亮就来了,晚了好位置就没了。”
沈知遥把相机举起来,对着摊位拍了几张。
摊主注意到了,“你们干嘛呢?”
“拍点东西。”沈知遥说。
“拍我干嘛。”
“您这摊位摆得好,菜也新鲜。”
摊主笑了,“哪有什么好的,天天这样。”
但她没拒绝。
沈知遥又拍了几张,跟着林秀兰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