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娲皇宫。
女娲指尖微抬,轻轻掩住唇角:“这孩子……藏得比海还深。”
目光穿破亿万虚空,直落向那尊无面雕像。
她越来越确信:教出嬴政的,绝非鸿钧。
鸿钧之道清冷无痕,而嬴政身上,全是烈火燎原的劲儿……
炽、烈、不容退让。
……
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冷眼看着玉帝踉跄三步,鼻间哼出一声:“昊天,真是越坐越软。”
“当年分权给雷震子、伯邑考他们,果然是对的。”
“这一仗若收场不利,索性顺势卸了他的权柄。”
“老师那边……想来也不会拦。”
念头一转,他又眯起眼:
若那无面人真是鸿钧,嬴政变是鸿钧另立的新天帝?
……不满旧帝,方立新主。
……
三清小院。
太清老子眉峰锁得更紧。
他早为玉帝推过一卦:此行无功。
可“为何无功”,卦象始终混沌不明。
如今看去……
玉帝尚未展露本相,而嬴政,显然还没掀完底牌。
玉帝空手而归,原因恐怕真与嬴政背后那位师尊无关。
纯粹是嬴政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下了玉帝的攻伐。
太清老子目光微动,朝天庭方向投去……落在太上老君身上。
此时,天庭丹房内,炉火正旺。太上老君双目忽睁,抬首望向三十三天外,与太清老子隔空相望。
“道友,可需贫道出手?”
太清老子略一沉吟。
他确实想请太上老君下场,助玉帝一臂之力,逼那幕后之人现身。只要对方稍露痕迹,便能顺藤摸瓜,揪出其真实来历。
可念头转了几转,终是摇头:“且静观其变。”
太上老君颔首,闭目垂眸,袖袍轻拂,炉中丹火又稳稳燃起。
……
混沌深处,西方极乐世界。
准提忽而抬眼,转向接引:“师兄,若嬴政真挡住了昊天这一击……”
“大秦圣朝,怕就要一统南瞻部洲了。”
“观音此前出手,他日必成我佛门东传之障,大兴之路恐生波折。”
接引神色如常,眉宇间似有悲悯,语气却无半分动摇:“佛门大兴,乃天道所定。”
“天道之势,不可逆。纵使嬴政证得圣位,亦难违此势。”
“通天教主当年逆势而行,结果如何?不正是前车之鉴。”
准提一笑:“师兄所言极是。”
“天道所向,我等只须守本心、持正念,任它风云翻涌,不动如山。”
……
天庭阵列之中。
玉帝那尊黄金法相每退一步,天庭众仙心头便随之一沉,仿佛脚下云台都在震颤。
“玉帝竟被逼退?这绝不可能!”
“胡言!不过是试探罢了!玉帝根本未尽全力……真要发威,嬴政哪还有命站着说话!”
“没错!他连昊天剑、昊天塔都还没亮出来呢!”
“谁想到,这嬴政临到关头,还能翻出新牌来,跟玉帝硬碰硬?”
这些话钻进玉帝耳中,他眸底倏然掠过一丝冷厉。
他确未料到,嬴政藏得如此之深,竟在自己疏忽之际反制一招……当着满天仙神、洪荒诸圣之面,失了颜面。
再不留情。
“昊天剑,昊天塔。”
两字出口,声轻如风,却震得虚空嗡鸣。
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破空而起,金光撕裂云霭。
黄金法相一手执剑,一手托塔,气息节节攀升,隐隐已触准圣巅峰之上那一层无形壁障。
后方阵中,赵公明、金灵圣母、碧霄、琼霄悄然传音:
“师兄,玉帝这是真动了杀心。”
“师妹,此番出手,嬴政怕是悬了。”
“未必。你们看他……面对这般威势,脸上可有一丝慌乱?”
众人齐望向嬴政。
果然,他立于秩序神树之下,眼皮未抬,神色未变,连衣角都不曾飘动半分。
赵公明心头一紧。
都到了这份上,他竟还稳得住?
可左思右想,愣是猜不出……他还能有什么后手?
索性不再费神,双目紧盯战场,呼吸都屏住了。
虚空中,诸位大能目光灼灼,凝神以待。
胜负,就在此刻。
“昊天塔,镇!”
玉帝声落,黄金法相扬手一抛。
昊天塔滴溜旋转,迎风暴涨,瞬化万丈巨影,挟镇压乾坤之势,直朝秩序神树轰然压下!
所有目光,尽数钉在嬴政身上……
他怎么挡?
有人以为他会再启秘术,或催动神树本源,再掀狂澜。
谁知,他竟一步未退,也未结印,更未召将。
只听他朗声开口,声震八荒:
“玉帝,朕认你强。朕,确非你敌手。”
众仙一怔。
降了?
念头刚起,嬴政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但……你想动朕一根毫毛,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拍额头。
额间气运太极图骤然迸发浩荡金光,冲霄而起,顷刻化作万丈巨图,旋即如流云舒展,倏然化为一面恢弘披风,稳稳覆于秩序神树之后!
“杀!”
嬴政暴喝,神树应声而动,铮然化枪,寒芒吞天,一枪直刺昊天塔底!
铛……!!!
金铁交鸣,震彻寰宇。
昊天塔下压之势,戛然而止,悬于半空,纹丝不动。
可就在这一瞬……
嬴政、百官、三十万甲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染红脚下云海。
嬴政却仰天大笑。
“哈哈哈……!”
笑声嘶哑,混着血沫,却狂得惊心,烈得骇人。
观战诸圣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眯眼,有人指尖微扣……
没人明白:
明明已伤,为何反笑?
“他那气运太极图,瞧着倒像摆设?裹成披风之后,秩序神树的威势也没见再涨半分!这嬴政,到底在盘什么棋!”
“看不懂。”
“真看不懂。”
“……”
一众洪荒大能面面相觑,谁也咂摸不出味儿来。
方才那一撞,嬴政分明已挂了彩……肩头裂口渗血,袍角焦黑卷边。玉帝再压两记重手,秩序神树大阵就得散架。可那人却仰着头,笑得又狠又亮,牙缝里都透着血气。
转眼间,众人就懂了。
玉帝起初也皱眉纳闷,可下一瞬,脖颈青筋骤跳,猛地抬首,死死盯向南瞻部洲方向。
吼……!!!
一声咆哮撕开天地。似牛蹄踏地、似马啸长空、似龙吟九霄、似虎跃山岗、似凤唳云巅、似羊鸣古野……六音混杂,直震得三界嗡鸣。
若有人自混沌俯瞰,便见南瞻部洲大地轻颤如鼓,地脉深处,一缕缕人族气运腾空而起……时而盘作赤鳞金爪之龙,时而舒展七彩垂云之凤,时而昂首白额踞如猛虎,时而顶角踏焰状若神牛……
洪荒大能们齐齐失声。
“人族气运怎地炸开了?!”
“莫非跟嬴政刚才那动作有关?”
“绝无可能!玉帝就算劈了嬴政,也掀不动人族气运一根毫毛!便是砍了三皇五帝,也未必能激得它动一动!”
“那眼下这动静,究竟是打哪儿来的?!”
“人族气运翻涌如沸,总得有个由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