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选的是江海。”郑怀民在电话里说,“公示走完才算定。你先把手头的活理一理,原来的货照交。”
马庆生正站在装货区,叉车从面前过,他往墙边让了两步。
“知道了。今晚还有一车零件要发外省,司机就在门口等。”
马庆生收起电话,车间主任从货箱后头绕过来。
“马总,班上都在问,换了股东以后,出货单还盖咱们的章吗?”
“盖咱们的。”马庆生把装车单递过去,“客户按合同收咱们的货,出了问题也找咱们。你先把这车送走。”
叉车停在门边,车间主任过去同司机核箱号。等货车出了厂门,马庆生才叫销售和生产的人到齐,让他们把没交完的订单和占用的机时列到一张表上。
公示期满,没有影响结果的异议,江海被正式确定为合作方。双方办妥签约授权,郑怀民把时间报到省政府,陆国梁让魏建成把那半个上午留出来。
签约设在汉东精密的会议室。省属出资企业的授权代表和宋万成核完文本,分别签字盖章。陆国梁和郑怀民坐在侧边见证。
宋万成翻到付款那页,看了眼约定的交割日期,把自己那份合同交给随行人员。
“带回去给财务,按这里写的日子打款。”
马庆生等文件收好,同宋万成握了手。
“车间正有一批件要验。您要是想看看,咱们站门口就行,别叫工人停手。”
陆国梁合上文件,跟着两人走到车间门口。里面的工人正拿量具核一批新加工的件,听见门口有脚步,只抬了下头,又把读数报给旁边的同事。
宋万成认得那张检验台,指了指边上放着的托盘:“都在等着验?”
车间主任拿着夹板过来,最上头那张单子写着明早提货。他先把单子递给台边的工人,交代这批验完就入库,才回身说,后头那几盘也都订了交期。
马庆生说,产线能挤出一点机时,检验台却总排着队。几家真要合做配套,工装和检验得先跟上。
“该添什么,你们从车间里找。”陆国梁朝那几盘零件看了看,“老客户已经定了交货日子的,别叫人到门口才听说货还没做完。”
签约后,汉东装备协作有限公司完成设立登记,开了银行账户。首届董事按章程产生,省方四席,江海三席。董事会聘任马庆生为总经理,汉东精密按交接安排,原职暂由他兼任。
开完董事会,宋万成同马庆生商量派工程师的事。他从本子上抄下那人的电话,说人到了就先跟车间对工序。
“什么时候能交,你们把话说准。江海那头要按你报的日子排总装。”
“先做样件。没验过的东西,我给不了量。”
宋万成将纸条递过去:“行,我等样件。”
新公司租下厂区几间旧办公室,财务同生产组隔着一条走廊。到约定交割那天,江海按协议一次汇款,财务负责人从银行查到来款,核过账户和金额,拿着回单去找马庆生。
“九亿六千万元,齐了。”
财务负责人问要不要把到账的消息通知三家厂。马庆生把回单摊平,手还压着纸角,说先等另一份确认。就算钱进了合资公司的账,各厂也不能拿这个数去排自己的设备采购。
等三家企业省方股权的过户确认也送来,马庆生逐份对过,才给郑怀民打电话,报交割完成。
省方股权作价十一亿元,对应五成五;江海现金中的九亿元计入出资额,对应四成五,多出的六千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钱进了新公司账户,三家厂原有的合同各自照办。
陆国梁接过郑怀民送来的交割材料,翻到银行回单那页,问:“马庆生在哪儿?”
“在厂里。三家约好今天定试制安排,江海的人也到了。”
魏建成带着一份待发稿进来,标题上还写着引资二十多亿元。陆国梁拿笔划掉那个数,把稿纸推回去。
“标题写江海实缴九亿六千万。省方的股权出资放在正文单列,别让下面拿合计数去填到账额。”
魏建成收走稿子。陆国梁转向郑怀民:“等样件验过,你带庆生来。手上有东西就带一个,我也看看。”
车间办公室里,马庆生把三家厂的排产表摊开。江海派来的总装工程师带着试制图,传动厂和铸造厂也来了人。
传动厂的人沿着图看了一遍,问毛坯能留多少加工量。铸造厂的老师傅袖口还沾着油,他把图拉过去,用笔圈出两个位置。
“这两处标的是成品尺寸。毛坯要也照这个数做,到了你们手里就没得修。余量得再定。”
马庆生让他们把这两处标明,先把检验办法对一遍。江海的工程师问,能不能先腾一条线,首件合格就接着试一批,好让江海那边也定排程。
“这一排是原来接的活,月底前要交。”马庆生把发货表拨到他跟前,“先用空得出来的机时。工装要不要添,等首件验过,拿记录回来再定。”
马庆生把两张表并在一起,指给工程师看。哪一天要赶原客户的货,哪一班能插首件,都有具体时段。
工程师看明白了,给江海总装那边打电话。对方答应把原留的试车时段往后挪,他才在表上改了时间,又请同事把专用量具带过来。
三家厂各认了自己的工序。传动厂的人问起首件的验收由谁定,马庆生说,三家厂和江海各派个懂工艺的人,到时就在检验台边核记录。有分歧当面说,别回去各写一份数。
工程师约他们后天下午核定那两处尺寸。铸造厂的师傅带上图纸,去叫在楼下等他的同事。
马庆生回办公室时,桌角还压着汉源的需求表。技术负责人问,江海进来了,汉源那边还要不要约。
“约。”他把表递过去,“戴总说了,配套照谈。能做哪几项先同人家讲明白,价另外算。”
车间送来了试制安排。马庆生核过机时签了字,让班长先校备用夹具,两处尺寸没定,毛坯暂不下料。班长叫人把夹具搬到空工位,找了件旧件来对定位孔。
傍晚,陆国梁到省委碰头。沙瑞金手边放着国资委送来的简报,见他进门,把那页到账情况推了过来。
“这笔钱落了地,干得好。”沙瑞金说着,翻开岩台报来的材料,“明天把景岳也叫来。下一批示范项目怎么排,连同抓项目的班子,一起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