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正春也请来。”陆国梁看着沙瑞金翻开的那页,“市里能做什么,钱能拿多少,让他自己讲。绍章从岩台回来交过记录,也听听他的意见。”
沙瑞金把岩台的材料留在手边。
“上回谈的是省里能帮什么。现在我更想看看,事情交下去,班子里谁能接得住。”
“可以。把已经办过的事也带来,别光带一份打算。”
会约在次日上午。沙瑞金让组织部派人来听,魏建成通知岩台时,把陆国梁交代的话也带到了:原来的答复和企业商谈记录带上,用不着连夜重做汇报。
周景岳和谭正春一道到了省委。许绍章坐在陆国梁旁边,面前放着那次去岩台后带回的记录。
沙瑞金先问周景岳,岩台要争取做下一批示范,最早能拿什么出来。
“新园可以先准备一栋厂房。”周景岳摊开图,指着靠原有道路的一块,“运营方肯接着谈,有家企业也愿意议租。省里能不能先把岩台列进去?我们回去跟人家谈,也好有个准话。”
沙瑞金问许绍章:“你见过运营方和想租厂房的那家。他们怎么说?”
“运营方想知道路和电什么时候能接,租方卡在价上。”许绍章翻到那两张测算,“一家按实际用的面积算,另一家把通道和空房的成本也摊进报价。下回请两边管账的人都来,把这笔钱当面掰扯清楚。”
“手续可以并着跑。”周景岳把图上那一小块又描了一遍,“我还得去见租方。等每件事都齐了再开口,人家也可能到别处找厂房。”
“企业照谈。”陆国梁看向谭正春,“首栋要用的厂外配套,现在有哪笔钱能写进承诺?”
谭正春从包里取出财政核过的材料。
“范围还没审定,市里现在给不了施工款的承诺。六千万是拟筹数,其中一部分得等资产处置,到账日还定不下来。厂房和厂外配套得分开测,测完再核能支多少。”
沙瑞金没再追着问筹资的数,把话转到了班子身上。
“江海这件事,国资和企业各有人接,谈到最后有人敢签。岩台也该有人挑担子。我看景岳牵起来,组织上往后看干部,也要看看谁能把这种事办成。”
他又敲了敲图上的路口:“不必同江海比数目。厂房谁出钱,进来的人图什么,起码得有人把这两句说清。”
周景岳放下笔,还没来得及接话,陆国梁已问谭正春:“老厂那边,上次给了答复以后,走到哪一步了?”
谭正春抽出一张回执。
“市里经办帮厂里对过材料,厂长补齐以后递了增容申请,窗口已经收件。买方说样件合格,愿意谈小批订单,厂里还没许交期。”
陆国梁看过回执,把它递给沙瑞金。
“正春接的是老厂增容,这一笔先记到收件。景岳联系的运营方,谁去谈,谈回什么条件,也按实记。先把各人手里的事分清,往后才知道看谁。”
组织部的同志抬起笔,等他把话说完。
“景岳牵新园的协调,正春接着办老厂手续。到时候谁签的字,企业拿到了什么,都照原件记。需要再问,厂长也请来。”
列席的同志问能不能附一份回执。谭正春点头,把回执上的收件日期指出来,请他留副本,原件还要送回厂里。
沙瑞金低头看了眼回执日期:“老厂下一步差什么?”
“供电要到现场核接入。路口改造还在办手续,厂里先同常来的车队商量了,把自己能错开的装卸时段错开。”
陆国梁转向许绍章。
“接电的申请收了,今天把现场核验约下来。路口该办的手续,市里照原分工接,企业不用等新园。”
许绍章在本子上记下供电两个字,留了个空:“正春,散会把厂里和供电的电话给我。”
谭正春把回执接了回来,告诉许绍章,老厂下午出货的车多,核验的人最好上午到。
“新园也接着谈。”陆国梁指了指周景岳手里的图,“运营方拿出第一栋的投入,愿意租的那家自己报用多少、出什么价。另一家还在算搬迁账,进驻名单先别写它。”
周景岳把图往回收了收。
“我同正春一起见。以前我介绍过一家做配套的,对方也愿意看看老厂。我让市里另约时间,它的需求不放到新园里算。”
“好。往后哪个市来报示范,都拿办过的手续、能动的钱和企业干出来的事说话。”陆国梁望向组织部的同志,“人怎么用,照该走的程序看。眼下手里有活的人,照常办下去。”
沙瑞金听完,交代列席的同志把已经办成的事和还在谈的分开记。那名同志在周景岳和谭正春的名字下各起一行,先把收件这一步写到了谭正春那边。
“岩台先准备,做出东西再挂牌。景岳,一星期以后,运营方和租方各自拿出什么条件,你来讲。”
周景岳应了下来。他从图纸下面抽出准备给运营方看的那页,划掉“拟列省级示范”几个字。他把纸折起来,给谭正春看了一眼:“回去先叫经办换这页。运营方要问,我自己跟他说。”
散会后,许绍章在走廊叫住谭正春。两人分头同供电经办和厂方通话,把现场核接入定在后天上午。谭正春等厂长回了准话,才把日期记上,又请他到时带齐新设备的用电资料,免得人到了还要回头找。
周景岳在楼梯口等他,捏着划过字的推介页。
“下午把运营方和肯议租的那家再约一遍。七天到了,我得带着两边的条件来,光说又见了一面可不行。”
“能签当然好。”谭正春把回执收进包里,“谈不到,差多少也能报。那栋楼要是空着,门口那段路花的是市里的钱。”
两人下楼上了车。周景岳给市里经办打电话,让他分别去问运营方和拟租企业,下一次能不能各带一名核价的人。
挂断后,他把新园的图展开,问首栋要是再缩一点,配套开支还能省多少。谭正春没在车上报数,只把需要重测的那一段指给他看。
回到省政府,陆国梁听许绍章报过约定的时间,让他核完再把结果带回来。许绍章刚出去,魏建成便拿着办公厅转来的一份函进了门。
“省检察院送来的,请省里协助联系一家省属企业提供材料。”
陆国梁接过来,看到要核对的是企业重整中的一项服务采购。他翻到末页,视线停在承办人那一栏。
侯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