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总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简短直接。
迈克把会上的事三言两语讲了一遍。
各国数据都掏出来了,龙国那边最后还是跟了,但不是直接共享,而是提了条件,要拿技术换技术,清单列了十几项,海洋装备、地质勘探、科研合作,什么都有。
“他们提出要交换技术?”
总统在那头顿了一下,“这么说,龙国是承认手里有东西了?”
“龙国没有明说,但我感觉就是这个意思。”
“张部长原话是‘既然各位口口声声说龙国有技术,那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然后就把清单拍出来了。”迈克握着手机,朝走廊两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总统先生,他们提的条件不低,有些项目涉及出口管制,我这边做不了主,得您拍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总统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点盘算的意味:“清单上都有什么?”
迈克翻开手里的文件,挑了几项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居然是这些东西,看来龙国手里的资料不一般,不然不会提出这种东西。”
总统的声音沉了沉,像是在琢磨什么,“这些技术,有几项是我们自己都还没完全吃透的,他们张口就要,说明他们对自己手里的东西有底气。”
“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感觉龙国这次应该不是虚张声势。”
总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慎重,“你想想,要是他们手里没货,他们敢在几十个国家面前谈条件?而且一开口就是这种东西?”
迈克握着手机,想了想:“那我们怎么回?”
“换!”
总统说得很干脆,“虽然这些技术龙国确实是劣势,但是如果能换到人工火山造岛技术,我倒是觉得很值。”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点盘算的意味,“你想想,填海造陆那套东西已经被他们玩明白了,咱们还在后面追。”
“现在人家连火山都能‘自然’喷出来,这技术要是真能弄到手,以后咱们在海上想造多大造多大,想造在哪儿造在哪儿,还用看谁的脸色?”
“可是总统先生,清单上有些技术,咱们自己也还在摸索阶段,万一......”
“万一什么?”
总统打断他,“万一龙国拿了技术发展起来了?迈克,你算算账。那些技术咱们压着,龙国迟早也能搞出来。”
“可人工造岛这玩意,人家已经搞出来了,咱们连门都还没摸到。拿几项次一级的技术换一个能改变游戏规则的东西,这买卖不亏。”
迈克在那头琢磨了几秒,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回去就按这个调子谈。”
“记住!”总统补了一句,“谈的时候别一次性把底牌全亮出来。一项一项往外放,先看看他们的反应。”
“先挑几项不太核心的,试试水。他们要是咬得紧,再往上加。核心的东西,到最后再拿出来。”
“是。”迈克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把总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了整领带,转身朝会议室走回去。
一个小时后,会议继续。
各国代表陆续回到会议室,落座之后,气氛跟上午不太一样了。
上午是试探和施压,这会儿是实打实的讨价还价。几个小国代表把文件摊在面前,有人拿笔在上面圈圈画画,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对表。
美丽国代表迈克走进来的时候,脸上那副僵硬的表情已经换成了另一副。不那么咄咄逼人,但也谈不上多热络,像是个算盘打得噼啪响的生意人。
他坐下来,把一份文件搁在桌面上,朝张部长点了下头:“张部长,我跟国内沟通过了。”
“怎么说?”
“清单上的项目,我们可以谈一部分。”
迈克把文件翻开,推到桌子中间,“但这上面有些东西,不光是我们一家说了算,还牵涉到盟友的出口管制协议。我这边能做主的,是这几项。”
他拿笔在清单上圈了几处,推回来。
“深海勘探装备、海底地形测绘软件,这两块可以拿出来交换。其他的,得再商量。”
张部长看了一眼他圈的那几处,没急着接话,把清单拿起来翻了两页,搁下之后开口:“迈克先生,这两项诚意的分量,好像不太够。”
“张部长,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实话实说。”
张部长把清单推回去,“你圈的这两项,我们龙国自己也有,只是不如你们的先进。用这个来换我们手里的核心数据,不对等。”
“你要是诚心谈,就把圈画大一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几个小国代表偷偷抬眼往这边瞟,手里的笔都停下来了。
他们知道,现在才是龙国跟美丽国的正面交锋。
迈克见张部长脸色平淡,知道目前的筹码不够,随后开始加价。
“好吧。”
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又拿笔在清单上圈了两处:“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上这两项,深海采矿技术、海底光纤铺设方案,这两块我们也可以拿出来。”
张部长看了一眼,还是没接话,只说了句:“迈克先生,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迈克的手停在半空,笔尖还搁在纸上没抬起来:“张部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心里清楚。”
张部长把文件往桌上一搁,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你在这儿跟我挤牙膏呢?挤一点,加一项,再挤一点,再加一项。”
“迈克先生,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玩这种小把戏了。你要是真有心谈,就把能摆上桌的东西一次摆清楚。你要是没这个心,咱们也别浪费彼此时间,你说是不是?”
“当然,如果你非要这么玩?那我们也可以。”
张部长从文件夹里掏出一本文件,从里面撕出一张出来。
他撕得很慢,动作不紧不慢的,纸页撕开的嘶啦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撕下来的那张纸搁在桌面上,朝迈克那边推了推。
迈克低头一看,是一份数据清单——龙国这边准备共享的地质数据,但只有薄薄一行,寥寥几项,还是最基础的那种。
“张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张部长把撕剩下的那本文件重新收回公文包,语气很平,“你挤牙膏,我也挤牙膏。你加一项,我加一行。你加两项,我加两行。”
“咱们就这么磨,磨到天黑,磨到明天,磨到明年,看谁先受不了。”
迈克脸色变了变:“张部长,你这是在赌气。”
“赌气?”
张部长笑了一下,“迈克先生,是你先跟我挤牙膏的。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路子来。”
“你不想好好谈,那我也不勉强。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这本文件里有多少东西,你心里清楚。”
“你越挤,拿到的越少。等哪天你挤完了,发现拿回去的东西还不如今天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迈克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看了一阵,又抬头看了看张部长的脸,像是在掂量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然后他笑了。
凝重的脸色一下子化开,笑得还挺自然,摆摆手说:“张部长,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
“行了行了,刚才是我小气了,现在开始,咱们好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