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办公室。
就在余则成将情况汇报给杨小涛的时候，郭秘书也将情况汇报上来。
陈老笑呵呵地问着，“都回去了？”
郭秘书用力点头，“都回去了！”
“根据现场情况了解，一些人应该得到了上面的消息，随后打电话将人叫了回去！”
“剩下的人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也没了继续的心思，今天中午前全都离开四九城…”
郭秘书将事情说完，陈老靠在椅子上摇头叹息道，“这些人啊，内心意志不坚定，如何打胜仗？”
“她们要是坚持己见，坚守内心的坚持，我倒是还高看她们一分！”
“现在…”
“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陈老淡淡说着，一旁的郭秘书只是静静地听着，而实际上，对于这些跳梁小丑，他心里也没有瞧得起。
也不看看他们的对手是谁。
那可是杨总，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赫总，而且背后还有陈老一众大佬，真以为那些刻板条例就能束缚住他们的手脚。
真以为“习以为常”就会“法不责众”？
天真！
这些年来，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说，单单从改革创新上，他就看得出，杨总绝对不是一个刻板的人，也是一个不被教条束缚的人！
否则那些年也不会让那么多人前往西北。
这送去西北的是两种人！
想到这里，郭秘书对着陈老说道，“领导，那我们是否和杨总他们商量一下，采取下一步行动。”
“正好趁热打铁，把纺织厂的绩效条例推行下去？”
郭秘书这样说，自然是想要尽快将这块政绩握在手里。
只要是陈老的政绩，也就是他的资历。
未来，也能在杨总手下混个好差事。
陈老听了沉吟片刻，随后举起手来轻轻摇动，“不，不需要。”
“眼下，我们动不如静！”
“就让舆论再发酵一下，让这风，再吹一会儿！”
说到这里，陈老拿起桌上杯子抿了口茶，随即笑道，“我想杨小涛那家伙也是在等吧，否则电话早就打过来了。”
这般说完，郭秘书连忙点头笑道，“首长，您跟杨总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陈老摇头道，“你少在这里拍马屁，今后的事情有你们忙的。”
说着，看向郭秘书，“你啊，既然不想去下面历练，那就做好现在的工作！”
“小杨这家伙，我看出来了，是个惫懒性子。”
“尤其是公务方面，最是头疼！”
“他那两个女秘书虽然能力有点，却还是太年轻，稚嫩！”
陈老说这些让郭秘书低下头。
当初，杨小涛成为高新产业研究室负责人的时候，外界还在讨论着杨小涛未来的位置，可他已经从陈老这里得知，杨小涛的未来就是这里。
当然，也可能是在这里过渡。
那时候，陈老就询问他的想法。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些事陈老也要为手下人提前做好打算。
那时候，他就琢磨过自己的前程。
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外出就任，这也是当下最普遍的方式。
可是，他心里还是有另一个想法，那就是跟在杨小涛身边。
原因有三。
第一，跟在陈老身边他也算是眼界大开，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对杨小涛算是知根知底。
更重要的是，杨小涛这人对人真诚，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一般不会冷脸。
再加上杨小涛在大事上从来没犯过错，就像刚刚回来的赫总，就是当年被他帮忙送走的。
如果当时没有杨小涛，那后果…
所以，杨小涛对他来说，是可以依靠的人，不用担心人走茶凉。
其二，杨小涛的潜力也是他的最佳选择。
试想，一个从底层工人一路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人，那是凭自身能力实现了鲤鱼跃龙门啊！
甚至于，杨总的能力非常出色，出色到国内无出其右。
这就是他的感觉。
关键是，杨总比他还年轻。
年轻，就是资本啊！
跟在这样一条龙身后，他会看到更高的风景。
其三，也就是陈老刚才说的了。
杨总身旁需要用人。
而他，恰恰就是最佳人选。
而且两人的关系也不差，这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如此想着，郭秘书抬头笑道，“首长，您说的我都明白！”
“在这岗位上，我也见识过很多事情，我觉得，跟在杨总身边，可以见到更多的风采！”
此时，跟陈老他不需要太多客气，也不需要在这件事上捧高踩低，更不需要恭维。
因为陈老知道他的性格，他同样明白陈老的意思。
跟在杨小涛身旁，也是陈老的意思。
有个熟悉的人跟着，也不用担心杨小涛这个年轻人“意气用事！”
“说的没错！”
陈老畅快笑着，“未来啊，终归是年轻人的啊！”
说完，郭秘书上前给陈老泡茶，沉默不语。
说到这年轻人的意气用事，陈老突然间，心里生出一种感觉！
那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只觉得这件事情，仔细想来，有种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可杨小涛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严阵以待，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
想到这里，陈老收敛起神思，看向郭秘书道，“你有没有觉得杨小涛那家伙，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郭秘书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陈老却是自顾自的说着，“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清楚。”
郭秘书脸上露出疑惑，脑海中绞尽脑汁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啊。
如此想着，又看向陈老，尤其是对方额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一些，不由宽慰说道，“首长，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听到郭秘书如此说，陈老拍拍头，然后笑笑，“你说的也是，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脑袋里就会胡思乱想。”
“好了，你现在下去忙吧，有什么事我再找你。”
等郭秘书离开后，陈老又琢磨一番，最后还是没有想清楚，索性也不去想了。
毕竟杨小涛也不是毛头小子了，而且在他背后还有很多人站着呢，不会看着这小子去瞎作。
想到这里，陈老又是一阵感慨，他也没想到那个人离开四九城十多年了，再次回来的时候，居然还有这般威慑力。
不过这样也好，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分担压力，他的肩膀上也能轻快许多！
陈老这边赶快将事情放下，随后投入到工作当中，而在九部里，杨小涛正陪着赫总继续参观。
两人在研究院里走走停停，杨小涛讲解着里面的研究，赫总每个都仔细听着，脸上带着好奇。
直到傍晚，赫总才准备离开，杨小涛邀请前往四合院做客。
赫总看看天色，随后摆手说道，“今晚上不行，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等过段时间去四合院找你。”
“到时候你可得给我拿出十分本事做一桌好菜啊。”
站在吉普车前，赫总对着杨小涛开口笑道。
杨小涛立马保证，“没问题。行，到时候你说个时间，我在家里准备好食材，专门等您过来。”
赫总再次点头，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九部，突然间感慨说道，“十年弹指一挥间，高楼起。物是人非呀。”
说着，拍拍杨小涛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好经营九部。”
“我会的。”
赫总再次点头，随后上车离去。
看着赫总远离，杨小涛也回头走向九部，准备将今天的事处理完再回家。
而此时，远处的车中，赫总缓缓闭上眼，心中终于生出一种难言的激动，在这九部看到的一切，让他对革命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下一刻，赫总睁开眼睛，看着车外渐渐亮起的路灯，突然说道，“去城外大营！”
清老安排的司机听了没有过问，立马将车头调转，随后向着郊外驶去。
赫总清楚，在那里，还有他需要见的人。
至于这战前的‘活力侦查’已经取得了成效，接下来就看被惊扰的家伙怎么应对了。
这风已经起来，他需要让风再吹一会儿。
等风停的时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管城。
一路上风尘仆仆回到家的徐燕快速走进房门。
刚进来就看到老太太坐在那里一言不语，至于家里的孩子早已经送走。
徐燕去屋里看了看，随后走到老太太跟前，赤红着眼，头发散乱着，“妈，阿龙呢？”
声音嘶哑，还带着些许愤怒。
她已经到了四九城，结果一个电话就将她叫回来。
还说出那种话，把她当成什么了？
再说了，她是纺织厂的厂长，不是呼来喝去的家庭主妇，更不是谁家的丫头。
这一路上，她是越想越生气。
结婚这么多年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一个老男人，本身就让人诟病了。
好在这男人有本事，她也算是搭上了快车，一路当上了纺织厂的厂长。
可越是如此，她越要在姐妹面前维持自己的人设。
这次不声不响的跑回来，说白了就是当逃兵。
要是不说明白，今后她还怎么在圈里混？
所以，这次要是不给她说明白，这日子还真就甭过了。
老太太面对徐燕的质问并没有开口直接回答，而是叹息一声，起身往屋子里走去。
“小燕子，你跟我来。”
说完走进自己屋里，徐燕皱眉，随即跟着走进屋里。
就看到老太太打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
这个木盒子她清楚，打扫卫生的时候还看过。
里面有些钱票，不过都不多，是老太太平时给孩子买零嘴的。
再就是一些老物件，不过大都没啥重要的。
“你过来，坐！”
老太太指着床说道，徐燕吸气压住内心的烦躁，最后坐在一旁。
这时候，老太太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照片来，伸手在照片上轻轻抚摸，像是在擦拭上面的灰尘似的。
徐燕凑上前看去，那是一张六寸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有一群人，穿着军装，排列整齐。
她清楚，那里面就有她早早离去的公公。
当年加入王家的时候，公公已经卧床了。
在她生出大儿子的时候，公公没几天就离开了。
所以，每当老太太思念丈夫的时候，就会拿出这张照片来看看。
当然，家里还有其他照片，可唯独这张，老太太异常喜欢。
“这是他，在四九城照的。”
老太太脸颊上露出一抹温柔，轻声说着。
徐燕一眼就找到了公公的身影，那是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处，带着帽子，张嘴笑着。
“妈...”
“听我说完！”
老太太轻声说道，让徐燕不要着急。
随后看向对方道，“阿龙有事，需要出任务，所有有些事儿让我来跟你说。”
徐燕听了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老太太，总感觉今天的老太太好像不一样了。
“小燕子啊，这次，你去四九城做什么，你心里清楚。”
老太太开口说道，手上的照片被她捧在眼前，“我老了，不知道你为什么这般坚持。”
“或许，在你眼里，你的做法是对的，所以去跟他们讲理。”
“这些，都不重要。”
说完，将照片放在徐燕手里，“阿龙跟我说了。”
“这次，你们纺织业的事情，上面有人主持工作。”
“那个人，就是赫总！”
徐燕眉头紧皱，脸上更是露出震惊神色。
赫总！
这是个久远的名字。
可每个带‘总’的称呼，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只是，这跟她有啥关系？
她们纺织厂又不归他管，哪怕是赫总，也得讲理吧。
再说了，她们这次是代表广大纺织厂工人的利益，先前想过会跟九部对上，可她们根本不怕。
更何况还是消失多年的人。
谁知道大家会不会记得他啊。
看到徐燕脸色变换，老太太在她手上轻轻点着，“你看，这中间位置上坐着的人，就是他！”
话音落下，徐燕身体猛地一震。
不等她开口，老太太继续说道，“这样说，你明白吗？”
徐燕愣愣的点头，然后又摇头。
老太太叹息一声，随即说道，“不明白没关系，只要知道怎么做就行。”
“咱们家啊，都是懂得感恩的人。”
说完，老太太起身离去，“我去买菜了。”
看着走远的老太太，徐燕清楚那话里的意思。
若是自己还要坚持，她就得离开这个家。
此外，她也听明白了，自家男人能够走到如今的地位，跟这张照片上的人，有关。
一瞬间，徐燕浑身一个激灵。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送命题。
继续坚持，她将失去眼前的家庭。
而没了婆家的支持，她失去的将会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