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酰胺啊。
文清皱眉回忆了片刻，突然跳起来，奔回卧室翻箱倒柜许久，从一个废纸箱里掏出一堆皱皱巴巴的废纸。
姜新生歪着脑袋看了片刻顿时大惊失色，颤声道：
“哎呀哎呀，老婆，听，听我解释啊，这是买包送的，这是买包送的……”
文清充耳不闻，从那堆废纸里掏出一本封面是个火辣女郎的杂志——
这是姜新生去年去港城买包送的《play boy》，一直悄悄藏在柜子角落里，这会儿被老婆当场翻出来顿时吓得姜新生窒息，赶紧手忙脚乱地阻止。
文清一看就是之前看了很多遍，熟练地翻到了一角的广告页，激动地指着上面的英文道：
“念念，你看看，是这个不？”
姜念伸头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不错不错！这就是兰花油去年的广告，它们已经开始在乳液中添加这种成分了。
你们，上面明确说这种成分是美白的新配方，能抑制黑色素向表皮细胞转移，加速黑色素角质细胞脱落。
大牌都这么说了，您总该相信我了吧！”
想不到老爸还有这种珍藏，倒是省了我解释的工夫。
唔，为什么老妈好像比老爸更懂啊？
文清扬了扬手中的杂志，白了一眼姜新生道：
“你看，国外大牌都用了，投不投啊！”
“投投投！”姜新生赶紧接过杂志，憨笑着塞进纸箱。
他压抑不住地干咳了几声，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道：
“念念说的不错！国外大牌使用之前肯定已经做了大量的试验，肯定很有效果才敢大力投广告。
这个产品，我姜新生投了——咳，主要是为了弥补一下国内的空白，这钱也不能都让洋鬼子赚了。”
姜念知道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在这年代真不是说说而已。
在春天的最前沿鹏城，许多人靠着照抄国外成熟的经验和产品暴富。
有了国外的经验，姜新生心中最后的谨慎也瞬间荡然无存。
爸妈也不想想烟酰胺早在70年代就被发现有美白功效，配方简单到拿乳液冲开就能发挥作用。
可就是这么简单好用的东西为什么直到去年才有大牌跟进，且大火还要推迟到网络时代。
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烟酰胺的美白不是立竿见影，可使用时的副作用却是上脸就能立刻出现——
只要不是城墙皮，在没有建立耐受的情况下上脸会严重发红甚至出现刺痛，极端不耐受的情况下甚至还会出现长黑毛的情况。
后世有大牌的信誉背书，感觉到烟酰胺刺痛的人也有杀到专柜来要求退款。
这年代的人压根没什么烟酰胺的概念，就算有人买了，在感觉到刺痛的情况下怎么会惯着一个不知名的小厂？
大牌为了推广这种让人又爱又恨的成分足足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这才让人相信这东西的正向收益大于副作用。
可现在的鹏城小厂自己都不懂，消费者一旦感受到副作用肯定先想到是这个三无小厂的工艺不行，还不把你厂房给掀了。
想到此处，姜念清潭般的双眸中透出几分明亮，喜滋滋地抱住爸妈的胳膊轻轻摇晃：
“谢谢爸妈，有二位投资之神指点，女儿的心愿总算实现咯！”
看到女儿这样娇俏可爱的模样，父母二人不禁老泪纵横。
“呜呜呜，大师真的是太灵了，不行，就冲这个我得给大师再打一万块钱过去！”
姜念：……
“咳，老爸，我，我先问问啊，要是，要是这次投资失败怎么办？”
“啊，怎么可能投资失败？大师说我们是投资之神化身。”
“我说如果……”
“如果是，看我不把他腿打断……”
“这就好这就好。”
“然后再换一个！”姜新生理直气壮地道。
姜念：……
你俩够了啊。
怪不得前世你俩会赔的血本无归。
摊上这闹心的爸妈姜念真是绝望了。
看来，这赔钱得越早越好。
第二天早晨，姜新生驱车带着姜念出门。
在姜念的要求下，姜新生约好了一家曾跟自己有过些交往的小日化厂。
只要女儿满意，工厂也有能力生产女儿口中的新产品，他立刻打钱。
区区一百万，也就买两辆姜新生的皇冠车，这对夫妻二人真没什么。
姜念在路上一直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作为春天的最前沿，鹏城的崛起速度可谓让人叹为观止。
坚固的柏油马路两端穿着在几十年后都不算过时的男男女女或手挽精致的皮包有说有笑，或手持大哥大操着南腔北调。
随着车轮的不断前进，映入眼帘的又是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大片的棚户区、密密麻麻的自行车方阵、道路两边的露天KtV和悬挂在电线杆上港风国风交相辉映的招牌。
经历了巨大变故的姜念这会儿看到此间繁华，突然又开始想念老家工业区低矮的宿舍楼。
找个机会劝劝爸妈，如果能回到老家生活，以现在的资产一定能过的无忧无虑，一家人开开心心多好。
上午十点，他们终于来到了工业区。
在一堆“代办直播电话”“代缴电话费”“维修电风扇”的招牌中父女二人勉强找到了路标，又穿过一片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总算在一堆发廊、蔬菜批发市场中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工厂。
这厂加上院子和办公区域最多2000平，外观极其破败，如果墙上写个“拆”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这么破……”
尽管早有准备，可看到老爸找到的居然是这么破的日化厂，姜念还是忍不住皱眉。
姜新生也是第一次来，看到这小厂的模样，他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嘀咕道：
“算了，要不然换一家？”
“不换，就他了！”
这种小厂肯定效益不好，也雇不来有本事的工人，正好能满足我的要求。
她温柔地笑道：
“爸你就放心吧，烟酰胺在20年代的时候就已经被用来治疗皮肤病，原料并不少见，小厂已经可以操作了。
再说跟大厂合作，说不定他们发达之后就把我们一脚踢开，要是这个小厂做得好，以后我们直接收购了它。
未来做大做强，由您这个投资之神掌舵，我们未来一定能收购欧娘娘和雅夫人，做到世界第一呢！”
姜新生本来还有点谨慎，可女儿这句“投资之神”正好说到他心坎里，他哈哈大笑，宠溺地摸了摸女儿头顶的青丝，点头道：
“说的好，念念居然有这样的见识。哎，大师真的太灵，看来咱们这次一定能发财！”
姜念呵呵苦笑，心道老爸真是三句话不离大师，就得狠狠赔一把让你们清醒一下。
她正想帮姜新生做做心理建设，突然听见一个中年男人惊喜的声音：
“是姜总和小姜总吧！幸会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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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姜新生：念念，你说这个东西的副作用可以长黑毛？
姜念：是啊。
姜新生：那我涂发际线是不是有救了？
姜念看了看老爸的发际线：爸，就算长毛也得有毛囊才行啊……
姜新生：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