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扛着王嗯英往回走,沿途很多人看到了他,可却不敢上前,此时的路朝歌就如同被血水中捞起来的一般,浑身上下遍是血污,如同一尊魔神。
冲过来用了很久的时间,可是走回去却简单了许多,没人敢上前阻拦,也没有人敢去触他的霉头,如今什么也没有保命重要,这个时候不跑还等什么呢!
路朝歌回到废墟之上,袁和通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此时最难的攻坚战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清理,那些逃窜的敌军必须清理干净,‘天地院’各个核心家族也要进行控制,这些人都是路朝歌此行的主要目的。
可路朝歌万万没想到,大明的军队如此黏着那些溃兵杀,还是给了他们机会,这帮人知道自己不是大明战兵的对手,他们就开始侵扰百姓和那些富户,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抢劫‘天地院’那些核心家族的府邸和商铺了。
不过,路朝歌也能理解这些溃兵,连命都快没有了,谁还在乎‘天地院’是不是势力庞大了,这个时候若是能捞到一些金银财货,再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大明军队撤离,他们也能出来做过富家翁了。
他们逃离了,大明的战兵也顾不上他们,封锁各个主要路口,等着辎重营过来支援,巷战是绝对不能打的,这是路朝歌的要求,反正这是在异国他乡作战,火炮开路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路朝歌让袁和通将他的大纛插在了废墟之上,又叫来一队人严密保护,这玩意要是倒了可就热闹了。
扛着王嗯英的路朝歌一路向军营走,到了那处高台,就见路竟择等人依旧在等在那,哲里别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的王都城,此时城内早已经是火光冲天。
“都没睡呢!”路朝歌将王嗯英扔在地上:“抓了个活的回来,哲里别陛下,有什么想法吗?”
“你们大明确实很强大。”哲里别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现在的曼苏里比不了你们。”
“说这话就没意思了。”路朝歌冲着路竟择伸出手:“以后的曼苏里也比不了。”
路竟择将一个包裹扔给了路朝歌,里面都是准备好的吃食,打了一天了,就中途补充了点体力,他早就饿了。
“通知辎重营那边,立即把包子送进去。”路朝歌坐在地上大快朵颐:“让兄弟们赶紧吃点东西,明天天明立即对躲进民居的溃兵进行清理,这一天打的累死我了。”
“哲里别陛下,别在这看了,三五天之内结束不了。”路朝歌不停的往嘴里塞着包子:“你要做好整个王都都变成废墟的准备,要不然你的人就接手去打巷战,在此之前我可告诉你一声,巷战基本上就是一换一,你愿意你麾下的将士去送死,我绝对不拦着。”
“爹,喝点水。”路竟择调下高台,将一个水囊递到路朝歌面前:“哲里别陛下,你们王都的百姓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多万吧?也不会全都死的,四五十万左右的数量,想来您是扛得住的吧?”
“四五十万?”哲里别也没想到,会死这么多百姓。
“我又不确定哪座宅子里面有溃兵。”路朝歌看都不看哲里别:“自然是无差别攻击了,等杀的差不多了,我也就停手了,当然了,你也可以自己进去劝一劝他们,看看他们会不会出来投降,反正明天天明之前,你最好给我一个准话,不然我就只能按照我的方式来了。”
“路朝歌,我发现了一件事。”哲里别下了高台,坐在了路朝歌的对面。
“你的人就在我的身后。”路朝歌依旧连头都不抬:“你大可以试一试,看看你调人的速度快,还是我的人撤回了的速度快,别以为我的人打了一天了,你们就能占到便宜。”
“倒是让你看穿了。”哲里别笑了笑:“你就真不怕?如今你麾下的军队,可以算是疲敝之师了,我的军队可是养精蓄锐整整一天时间了。”
“你尽管试试就是了。”路朝歌不以为意:“我对自己的军队还是挺有信心的,若是你现在回去调人,明天天黑之前,差不多能把你们解决干净。”
“你的火炮已经没有炮弹了吧?”哲里别以为自己抓住了路朝歌的软肋。
“我家老康说的没错啊!”路朝歌终于抬起了头:“你这种人不能不防,所以开战之前,我留了三成的炮弹,就是留给你的,而且还是专门杀人的散弹。”
“你果然在防着朕。”哲里别冷哼。
“你看看你自己的表现,我不防着你能行吗?”路朝歌又吃了一个包子:“我这人向来都是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更是多,谁让我怕死呢!”
路朝歌总是把怕死挂在嘴边,可也没有谁见到他真的怕死,冲进敌军军阵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兴奋。
“爹,我去调玄甲军过来。”路竟择看了一眼哲里别:“让谢将军直接踏平他的军营,就算踏平不了,也点了他们的粮草,让他们连口吃的都没有。”
“你傻啊?”路朝歌瞥了一眼路竟择:“那么多粮草,那可是好东西,咱们自己留着不好吗?”
吃下最后一个包子,路朝歌抬眼看向哲里别:“下次和我说这种话之前,好好看看自己的处境,毕竟你现在坐的位置,我一伸手就能要了你的命。”
“爹,这是王嗯英吧!”路竟择挪到了王嗯英身边,借着火光看了看被路朝歌五花大绑得到人。
“嗯!”路朝歌点了点头:“抓了一个,这个准备交给你二姨夫处理,裴景芝要带回长安城。”
“裴景芝可不好抓。”哲里别提醒道:“‘天地院’在这片土地上可是生活了近千年,在朕的王都也扎根上百年的时间了,你觉得他能不给自己留后手吗?”
“所以,我的亲军在周边游弋,避免他挖地道逃跑。”路朝歌的亲军一直在王都周围巡逻游弋。
“其实他逃了,对你的影响并不大。”哲里别说道。
“哲里别,你别跟我耍心眼了,我这人脏心眼子比你多,你想什么我比你都清楚。”路朝歌站起身:“你不就是想,我抓不住的情况下,我离开这里之后你就能去抓了,到时候从他手里抠出来的金银,不都是你的了嘛!”
“我要是抓不住哲里别,我就把我的人分散出去,到处烧杀抢掠。”路朝歌继续说道:“什么时候我觉得拿到足够的金银了,我就带人离开,不然我能把你们曼苏里祸害的鸡犬不留,这种事我能干的出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哲里别被路朝歌气的够呛:“儿子,他在这站了一天多的时间,你没怼他?”
“我都怼他好几次了。”路竟择咂了咂嘴:“这人一点意思没有,连我一个小孩子都说不过。”
“你这嘴皮子是跟着你爹我练出来的,他一辈子也见过咱爷俩这种死不要脸的性格。”路朝歌笑着说道:“你们这帮臭小子不去睡觉,在这看什么呢?这战事基本上都结束了,也没什么可以看了,赶紧回去睡觉。”
“殿下,我们还不困。”唐沐渊笑着说道。
“你们愿意看就看吧!”路朝歌也懒得管他们了。
“报……”一骑飞驰而来,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
“又抓了一个?”路朝歌走了过去,将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让我来看看这是谁。”
“哎呦!这不是王嗯英的好兄弟嘛!”路朝歌将人扔在了王嗯英的身边:“你们哥俩算是团聚了,你们知道最后一面城墙是谁防守的吗?”
“路朝歌,你抓我们有什么用?”魏嘉荣趴在地上:“就算是我们都死了,对‘天地院’的打击也很有限,你真正要抓的人还在城内呢!你现在就休息了,不合适吧!”
“既然还在城里,那不就是我的一盘菜嘛!”路朝歌看向了魏嘉荣:“倒是你,你不像是那种能死守着城墙不放的人,怎么也被抓住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看情况不对,你肯定会第一时间撤走的,今天怎么这么执着呢?”
“路朝歌,你会放过我们吗?”魏嘉荣反问道。
“那肯定不会啊!”路朝歌直截了当的回答。
“那不就是了。”魏嘉荣笑了笑:“守住了,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守不住我们就死路一条,我这人向来趋利避害,可也知道想活命这次就必须拼命,可惜终究是没守住,落在了你的手里,现在只能祈祷你给我一个痛快了。”
“我不杀你。”路朝歌摆了摆手:“有人会处置你们的,其实我和你们没什么仇,有仇的是我大哥和大嫂,还有我二姐夫,这段恩怨就不用我跟你们说了吧!”
“那时候我们都没出生呢!”魏嘉荣苦笑着说道:“你把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合适吗?”
“被这么说,只要是‘天地院’的,那就在合适不过了。”路朝歌打了个哈欠:“你们也别说自己倒霉,你们不也享受了二十多年的美好生活嘛!这些钱难道不是‘天地院’的钱吗?既然享受了这么好的生活,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别觉得自己死的冤,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爹,那雪崩之后落下的雪花呢?”路竟择又凑了过来。
这个问题问的极为刁钻,按照路朝歌话里的意思,王嗯英和魏嘉荣确实是无辜的,毕竟他们是雪崩之后的那片雪花。
“路竟择,你是谁儿子?”路朝歌瞪了路竟择一眼。
“我肯定是您儿子啊!”路竟择赶紧说道:“只是,你说这话有问题,不严谨。”
“我是跟你讨论这话严谨没严谨吗?”路朝歌没好气的说道:“别管怎么样,反正‘天地院’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死,省的几年之后死灰复燃。”
就在这时,辎重营的人挑着一筐筐包子往战场方向走。
“过吊桥的时候小心点。”路朝歌冲着那边的队伍喊了一嗓子:“一定保证兄弟们都吃饱,顺便告诉他们,等这一仗打完了,老子请他们吃大餐。”
犒赏三军这种事路朝歌还是挺喜欢的,更何况在这边犒赏三军,倒霉的肯定是曼苏里的牛羊,至于说路朝歌会不会花钱,那就看哲里别给不给银子了。
交代好一切之后,路朝歌将魏嘉荣和王嗯英拎了起来,他得赶紧给刘子睿送过去,这两玩意留在手里就是个祸害,但凡看不好,让他们两个逃跑了,再抓可就抓不住了。
带着人回到了军营,路朝歌直接去了刘子睿的军帐,将这两个人扔在地上。
“二姐夫,醒醒。”路朝歌走到刘子睿床前,伸手拍了拍刘子睿的脸,路朝歌本来就一手的血,这一下刘子睿也跟着变成了大花猫。
“你这是打赢了?”刘子睿睡的正香,就这么被路朝歌给拍醒了。
“抓了两个人。”路朝歌指了指地上的两个人。
“王嗯英、魏嘉荣是吧!”刘子睿坐起来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可算是把你们两个给抓住了。”
“你赶紧杀了吧!”路朝歌抽出腰间战刀递给了刘子睿:“这两个留着夜长梦多,要是跑了可就热闹了,再想抓住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能不能先把人关起来?”刘子睿没接路朝歌递过来的刀:“我想把人带回我父亲的陵墓前再杀。”
“这……”路朝歌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就是……”
“我会看好的。”刘子睿也知道路朝歌的为难。
“行吧!”路朝歌也不纠结了:“千万别让人跑了,这要是跑了,可真就是抓不到了,抓不到是一方面,我最担心的是这俩货逃跑之后,在弄个‘天地院’出来,别人的本事我或许不理解,但是这俩货的本事还是有的。”
“来人。”刘子睿冲着帐篷外喊了一声。
刘子睿的亲兵进了营帐。
“将这两个带出去关起来。”刘子睿吩咐道:“你们每批一百五十人,给我死死的盯住这两个人,就是你们都死干净了,这两个人也不能丢。”
“是。”那两人将王嗯英和魏嘉荣拽了起来。
“我就好奇了,为什么你执意要把人带回去再杀呢?”路朝歌摘了头盔:“在哪杀不都一样嘛!”
“让老爷子看看,看看他当年的宏愿,如今也算是实现了。”刘子睿露出了一丝苦笑。
“也对。”路朝歌叹了口气:“老皇帝,若是没对‘天地院’出手,也许现在的大楚依旧还存在,他也一定是个盛世明君,我没准就真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边疆富家翁。”
“我们这些人没本事,一开始都没看出他老人家的宏愿。”刘子睿叹了口气:“不过,朝宗和你也没让他老人家失望,好歹是笑没了‘天地院’,以后中原的百姓,也不至于在活在‘天地院’的阴影之下了。”
“但愿这次能抓住裴景芝吧!”路朝歌叹了口气:“若是抓不住他,凭着‘天地院’这千年来积累下的财富,很快就能组建一个新的‘天地院’,到时候对我们的伤害只会更大,现在的‘天地院’毕竟已经付出了水面,他们的新组织可就不一定了,也许几十年都不会被我们发现。”
“好了,先别想这些了。”刘子睿笑了笑:“前面的军队还等着你指挥呢!就别再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快去吧!”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睡觉了。”路朝歌站了起来:“二姐夫,一定要看好那两个人。”
“放心吧!”刘子睿笑着说道:“你好不容易抓回来的,我怎么可能看着他们逃跑呢!”
路朝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刘子睿的营帐,随后就回到了高台那边。
“少将军。”宴元恺已在这里等候多时:“抓了个人回来,他是西面城墙守军领兵的。”
“你也是‘天地院’的?”路朝歌走了过去,捏着那人下巴看了看:“是哪一家的?王家的和魏家的我抓了,你是牛家还是罗家亦或者是侯家?”
“我不是你说的这些家的。”那人开口:“我是大公爵麾下的将军。”
“扎伊克是吧?”路朝歌想起了那个人:“你不提他我都快把他给忘了,这货也是我要抓的人之一,他儿子可是惹了我家大姑娘,我要是不把他给弄死,回去我家小祖宗又该说我这个当二叔的不心疼他了。”
“把这个给哲里别送过去。”路朝歌叫来了两个人:“告诉他,这个人算是送给他的,扎伊克我就笑纳了,到时候让他别插手,我要弄死的人谁也救不了。”
“行,你还记得就行。”路竟择又又又凑了过来:“你要是真忘了个干净,回去之后我姐还不天天吵吵着不和你天下第一好了?”
“去去去,别烦老子。”路朝歌是发现了,这小子好像是进入叛逆期了,天天就想着怎么给他添堵。
路朝歌现在就想,是不是应该用武力震慑一下这个臭小子,省的真有一天叛逆的让人受不了了,最后让自己媳妇受了委屈,这天下谁都可以受委屈,唯独他媳妇不行,自己宠了十几年的女人,凭什么受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