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业务可能会被暂停,股价会大幅下跌,品牌形象会受到严重损害。最坏的情况下,公司可能会被吊销部分业务牌照,甚至面临刑事起诉。”
苏晨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些。“那个人呢?那些涉事的人呢?”
“苏总,这些项目大部分是您直接决策的。如果追责,您是第一责任人。”
苏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和李延翻笔记本的声音。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不像一个即将面临风暴的人的心跳。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陈景明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苏晨,盛世交给你了,你要对得起它。”想起了方远山离开时佝偻的背影。想起了叶清雪在婚礼上说的“我愿意”。想起了刘桂兰在老家院子里收衣服的样子。他想起了所有的人,所有的面孔,所有的声音。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李延。
“李延,帮我做几件事。”
“您说。”
“第一,帮我约一下赵明远,明天下午,我跟他有重要的事谈。第二,帮我约一下叶玄,今天晚上,老地方,那家日料店。第三……”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那沓文件上,“帮我联系一家律师事务所,要最好的,我要咨询自首的事宜。”
李延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苏晨,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了苏晨说的每一个字,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朝苏晨深深鞠了一躬。
“苏总,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要走,苏晨叫住了他。“李延。”
李延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跟了我五年,替我做了很多事。有些事是对的,有些事是错的。但不管对错,你都是在替我做事。谢谢你。”
李延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苏晨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沓文件,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叶清雪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苏晨?这么早?”叶清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糯的。
“清雪,我今天晚上要跟叶玄吃饭,你一起来。”
“好啊。几点?哪里?”
“七点,那家日料店。我来接你。”
“好。苏晨,你没事吧?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苏晨握着电话,沉默了一秒。他想告诉她,告诉她他做了什么决定,告诉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告诉她他可能需要她的支持。但他没有。不是不想,是不忍心。她等了他二十多年,刚嫁给他不到一个月,他就要告诉她这些?他做不到。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叶清雪在电话那头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柔,像是一阵风吹过窗棂的声音。“你不是刚出门吗?”